第一千層的“層主府”,實際上就是鐵屍王在下水道旁挖出來的一個巨大地窖。
門是半米厚的精鐵板,推開時軸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裡面的陳設簡單到令人髮指:一張用來當床的巨大石臺,幾排掛滿各種刑具和機械零件的鐵架子,還有角落裡一口正在咕嘟冒泡的酸液缸。
空氣裡除了鐵鏽味,還有一股陳年的黴味。
“這品味,真夠硬核的。”潘小賢踢開腳邊一個不知名的齒輪,大步走了進去。
端木長青跟在後面,手裡捏著那塊防臭的木牌,眉頭緊鎖。這就是層主的待遇?還不如她在家族裡的馬廄乾淨。
“誰!”
角落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低呼。
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女人蜷縮在鐵架後面,手裡抓著半截生鏽的鐵片,正哆哆嗦嗦地指著門口。她臉上全是汙垢,根本看不清五官,只有那雙眼睛大得嚇人,充滿了瀕死野獸般的警惕。
看到進來的不是那個只會嘎嘎怪笑的侏儒,而是一個光著膀子、渾身暗金皮膚的壯漢和一個雖然灰頭土臉但氣質明顯不凡的女人,女奴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哐當。
手裡的鐵片掉在地上。
她連滾帶爬地衝出來,腦門狠狠磕在堅硬的石板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別殺我!別趕我走!我會幹活!我會洗衣服!我的元陰還在也可以做爐鼎!別把我扔進酸液缸!”
女奴磕頭如搗蒜,聲音淒厲。
她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端木長青。在這個鬼地方,男人有了新的女人,舊的那個通常只有兩個下場:要麼被賣給更底層的苦力,要麼直接變成酸液缸裡的肥料。她不想死,哪怕像狗一樣活著。
端木長青被這突如其來的跪拜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潘小賢走到石臺邊,一屁股坐下,石臺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行了,別磕了。再磕地板都要裂了,還得我修。”潘小賢從懷裡掏出那枚剛搶來的層主令牌,在手裡拋著玩,“我不吃人,也不想殺人。但這地方我不熟,缺個舌頭。”
女奴動作一僵,抬起頭,額頭上全是血,混著泥土顯得格外猙獰。
“您……您把鐵屍王……”
“那是上一任房客,現在這地盤姓潘。”潘小賢指了指旁邊的端木長青,“至於她,不是用來幹活的,是用來供著的。你以後就跟著她,端茶倒水,伺候明白了嗎?”
女奴愣住了。不幹活?供著?
在這通天塔底層,女人只有兩種用途:發洩工具和肉乾。
“聽不懂人話?”潘小賢眉頭一皺,身上那股還沒散盡的煞氣微微一衝。
女奴渾身一抖,立刻調轉方向對著端木長青又要磕:“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伺候好主母!”
端木長青臉一紅,想解釋自己不是什麼主母,但看潘小賢那副大老爺的做派,又把話嚥了回去。這時候拆臺,等於找死。
“起來說話。”潘小賢把腿翹在石臺上,“你叫什麼?”
“奴婢沒名字,以前的主人叫我‘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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