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紫氣東來的排場。
虛空中,只是多了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袍、手裡拿著一卷書冊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頜下留著三縷長鬚,看起來就像是凡俗界私塾裡那種隨處可見的教書先生。
但他每踏出一步,周圍那狂暴的虛空亂流就瞬間平息。那些原本在星雲中肆虐的隕石風暴,在他面前就像是溫順的綿羊,自動讓開了一條道路。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潘小賢卻感覺有一座看不見的大山壓在心頭,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就是……靈虛境?”潘小賢心中駭然。不,這絕對不止靈虛境!那種與天地融為一體、彷彿他就是這片星空主宰的感覺,已經超出了潘小賢的認知範疇。
“吱——!”
地底裂縫中,那隻九彩幻神蜂后終於追了出來。它那龐大的身軀剛探出一半,九彩複眼就看到了空中的老者。
下一秒,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這隻剛才還不可一世、追殺得眾人上天無路的恐怖兇獸,竟然發出了一聲驚恐至極的哀鳴。它甚至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瞬間縮回了地底,並且用金色的晶體將那個裂縫口死死封住,彷彿只要慢一步就會被那個老者抓去泡酒。
全場死寂。
老者踏空而來,落在了童姥身旁的那塊巨石上。
“弟子拜見師尊。”童姥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做得不錯。”老者微微點頭,聲音溫和,卻像是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這次的苗子,成色尚可。”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原本進入秘境的幾十名山海境散修,除了天欲宮四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個。而且個個帶傷,氣息萎靡。
當老者的目光落在潘小賢身上時,潘小賢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顯微鏡下,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嗯?”老者輕咦一聲,目光在潘小賢的左臂和眉心處停留了一瞬,“有點意思。神魔氣息,天魔之眼……小傢伙,機緣不淺啊。”
潘小賢頭皮發麻,連忙把頭埋得更低:“前輩謬讚,晚輩只是運氣好,撿了些破爛。”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老者笑了笑,並沒有深究。
就在這時,人群邊緣,兩個倖存的散修對視一眼。他們顯然無法忍受這種待宰羔羊般的壓抑,體內靈力暗中運轉,想要施展血遁秘術逃離。
“跑!”
兩人同時暴起,化作兩道血光衝向金網的邊緣。
老者連頭都沒回,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朽木不可雕。”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兩道血光輕輕一點。
“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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