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問得那叫一個真誠,一個發自肺腑的困惑。
空氣瞬間凝固。
那夢女的慷慨陳詞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正在嗑瓜子的慕容澈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靈體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手裡的瓜子都撒了:“哈哈哈哈!鳳皇兒!問得好!哈哈哈哈!傻……或許有待商榷,甜不甜不知道,但這‘白’……哈哈哈哈!” 她一邊笑一邊打量著苻堅那張因為常年征戰、如今又變回男身更顯稜角分明、膚色絕對是健康小麥色的臉,笑得更加猖狂。
慕容衝:“嗯,我舔一舔,看看甜不甜?”說著舔了苻堅的臉。
那感覺並非真實的溼潤觸感,而是一陣極其細微、帶著冰涼氣息和微弱電流般的靈力波動,輕輕掃過苻堅的顴骨。
慕容衝似乎還回味般地停頓了一瞬,然後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恍然和促狹,得出結論:
“嗯……不甜,有點鹹,是汗味兒。”
“!!!” 苻堅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間僵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縷煙“舔”過的地方傳來一陣詭異的、難以言喻的酥麻感,直衝天靈蓋!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爆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
“慕、容、衝!”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羞憤和暴怒,“你——你放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揮趕臉頰旁的青煙,動作慌亂又笨拙。
夢女氣得跳腳:“徒何包衣!!你們慕容家不知廉恥!!”
慕容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靈體光芒變得冰冷而銳利,她飄前一步,雖未直接動手,但屬於前燕公主、前秦妃嬪的威壓驟然釋放:“放肆! 哪裡來的潑賤,也敢妄議我慕容氏門楣?!”
那縷青煙——慕容衝,也不再是之前那副戲謔或困惑的模樣。煙霧驟然凝聚,散發出凜冽刺骨的寒意,空靈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一字一頓地響起:
“你、再、說、一、遍?”
苻堅也被這聲極具侮辱性的叫罵激怒了。這瘋批粉絲怎麼天天纏著自己啊。
“夠了!你這瘋婦!還有完沒完?!天天如同跗骨之蛆般陰魂不散!朕與你素不相識,更無半點瓜葛!你口口聲聲‘堅哥哥’,究竟是得了何種臆症?!慕容家如何,輪得到你來評判?朕與誰親近,又與你這外人何干?!滾!立刻從朕眼前消失!若再讓朕見到你,管你是人是鬼,定叫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他這番怒吼,不再是之前帶著無奈和驅趕意味的呵斥,而是蘊含著磅礴神力與真正殺意的最後通牒。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震得整個廚房簌簌作響,連慕容澈的靈體都微微盪漾了一下。
那夢女被這突如其來的、毫不留情的滔天怒火徹底嚇傻了。她看著苻堅那雙因為暴怒而顯得格外幽深的紫眸,裡面再也沒有半分她臆想中的溫情或猶豫,只有純粹的厭惡和冰冷的殺機。她終於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所有的痴心妄想,所有自我感動的“付出”,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場令人作嘔的、糾纏不休的鬧劇。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攫住了她,她連哭都哭不出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最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地方,連頭都不敢回。
世界,終於清靜了。
苻瓊趁大人在和夢女交鋒的時候,把一整碗龍肉粥都吃完了。他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對著看向他的大人們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混合著飽足與睏意的笑容。
慕容澈:“……”
慕容衝:“……”
苻堅:“…………”
一瞬間,所有的怒火、殺意、無奈和疲憊,彷彿都被這個小傢伙無心的舉動和純真的笑容給沖淡了。
慕容澈的靈體率先放鬆下來,忍不住失笑:“這小饞貓……”
慕容衝的青煙也緩緩飄到兒子身邊,輕柔地拂過他的發頂,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倒是心大。”
苻堅看著小兒子那副懵懂滿足的樣子,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莫名的慰藉。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走上前,用指腹輕輕擦掉苻瓊嘴角的油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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