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停下腳步，從耳朵裡掏出那根棒子，往地上一杵。地面裂開一道縫，縫裡滲出銀藍色的光——是弱水。這條河從他們腳下一直通到長安舊宅，通到他們挖過的那個水眼。
“老孫的棒子能定海，”孫悟空說，“也能定天。但得有人去天上，把屁堵住。老孫上去堵。你們在下面，把時間縫好。兩邊一起幹。”
他抬頭看著天上那些裂縫，那些往外噴著彩色臭氣的天窟窿。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縱身一躍，跳進了最近的一道裂縫裡。裂縫裡傳來他最後的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但依然清晰：
“次哇——！老孫來堵你啦——！你給老孫等著——！”
然後屁聲停了。整個天幕安靜下來。裂縫還在，但不再鼓脹，不再噴氣。像有人從裡面把氣球的嘴扎住了。
金色傳說愣愣地看著天。雪花銀愣愣地看著天。慕容衝抱著兩個孩子，也愣愣地看著天。
安靜了大約十息。
然後從最高的那道裂縫裡，傳出了一聲更響、更悠長、更理直氣壯的屁。
但這次屁聲裡夾著孫悟空的笑聲。那笑聲比屁還響，在天地間迴盪，把慕容璇和苻瓊都逗笑了。金色傳說搖著頭，用爪子捂住臉，從爪縫裡擠出一句話：“這猴子，真行。天放屁他都能笑得出來。”
雪花銀嘆了口氣，把尾巴搭在金色傳說的尾巴上：“至少他不次哇亂叫了。”
話音剛落，天上又傳來一聲：“次哇——！老孫被屁崩回來啦——！”
一個毛茸茸的身影從裂縫裡掉出來，砸在慕容衝面前，砸出第五個坑。孫悟空趴在坑底，渾身冒著彩色的煙，金箍歪了，棒子橫在嘴裡，但還在笑。
“堵不住，”孫悟空從棒子縫裡含糊地說，“得從下面修。走。去糧倉。老孫要吃桃子。吃完再堵。”
慕容衝看著坑裡的猴子，又看看天上的裂縫，再看看肩膀上兩隻小鼠。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在長安廢墟里砸碎那塊石頭的時候，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跟一隻被天屁崩回來的猴子、兩隻老鼠、兩個娃，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慕容衝把孫悟空從坑裡拽出來，“糧倉旁邊有桃樹。”
“真的？”
“真的。”
“次哇——！那快走！”
孫悟空從坑裡彈起來，抖掉身上的彩煙，蹦蹦跳跳往前跑。天還在他身後偶爾放個屁，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悶悶的咕嚕聲，像天在消化一頓吃撐了的飯。
金色傳說趴在慕容衝肩膀上，閉上眼睛。它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忘記今天。天放屁，猴子次哇叫，將軍被劈成兩半又縫起來。而它只是一隻老鼠，一隻被寵壞的老鼠，嘴裡含著一顆只剩半片葉子的麥種，在一個亂成一鍋粥的世界上，往糧倉的方向跑。
跑著跑著，它忽然聞到了一股桃子的味道金色傳說和雪花銀帶著兩個孩子跑了三天三夜，跑到爪子都磨出了繭子，跑到慕容璇的腳底板結了一層厚痂，跑到苻瓊的頭髮裡全是灰和草籽。他們穿過了一片又一片長得一模一樣的野草地，跨過了一條又一條淺得能看見底的小溪，翻過了一座又一座矮得讓雪花銀打哈欠的土丘。第三天黃昏，他們終於看見了遠處的地平線上，長安城的輪廓像一排斷掉的牙齒。
就在這時候，天又裂了。
天原本是女媧補好的，但是由於時間混亂了，三界的氣息都紊亂了，也就是說，氣擠在天上，天在放大屁。
這次裂縫沒在天邊，就在他們正上方。像有人拿了一把巨大的剪刀，對著天空咔嚓了一下。裂縫裡掉出一樣東西，啪的一聲砸在金色傳說面前三步遠的石頭上。金色傳說嚇得尾巴毛都直了，定睛一看，是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半個人。
慕容衝穿著甲冑的上半身躺在石頭上，下半身不知在哪裡。切口整整齊齊，從頭頂到胯部，像被一把極其鋒利的刀一劈兩半。但他沒有流血。他的截面閃著銀白色的光，無數細小的粒子在切口處翻滾、跳動，像一鍋煮開了的銀河。他的眼睛是睜著的，看見金色傳說，居然還眨了眨。
“小鼠，”左半個慕容衝說，“好久不見。”
“三天也叫好久？”金色傳說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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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補的過像，線銀道一了多上肩右，線金道一了多上肩左是只。的整完。了人個整是他——來起坐，眼開睜地猛後然，息幾了躺眼著閉衝容慕。起一了在合地合嚴邊半個兩。結個一了打自鬚，完針一後最
”！了“。有沒認確，臉的己自了又，手的己自著看頭低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