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轉動,駛出94號院,穿過逐漸熱鬧起來的衚衕,奔向軋鋼廠。
這一幕,幾乎成了清晨巷子裡一道固定的風景。不少趕著上班的鄰居看到,都會笑著打聲招呼:“水生,送媳婦孩子上班啊?”
一開始,張雁還會臉紅耳赤地想要解釋,王水生卻只是含糊地“嗯啊”一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蹬車的速度都不變。
久而久之,張雁也漸漸習慣了,只是低下頭,把臉貼在妞妞溫暖的襁褓上,嘴角噙著一絲羞怯又滿足的笑意。
中午在廠裡,王水生去食堂打完飯,不再是獨自找個角落扒拉完。
他總是走到倉庫那邊,和張雁湊在一起吃。
有時是窩頭白菜,有時運氣好能有點葷腥。
他飯盒裡的肉片或油水足的菜,總會“不小心”撥拉到張雁飯盒裡大半。
張雁說他,他就咧嘴一笑:“我吃飽了,你多吃點,下午還看孩子呢。”兩個人的默契自然,卻比許多正經夫妻還要像樣。
下班鈴聲一響,王水生又是最早衝出去的那批人。
在倉庫門口等著張雁收拾好東西,抱著妞妞出來,再一起騎車回家。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晚上,若是王水生從“外面”弄來了什麼稀罕吃食,或是系統裡兌換了點好東西,必定是大部分都端到張雁屋裡。
兩人一起做飯,張雁主勺,王水生打下手,妞妞就在坑上自己玩。
飯菜的香氣瀰漫在小小的屋子裡,充滿了實實在在的煙火氣。
吃過飯,王水生也不會立刻回自己屋。
他會抱著妞妞逗弄一會兒,或是就著昏暗的燈光,看張雁縫縫補補,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廠裡的閒話,院裡的瑣事,對未來的盤算。
有時,只是一個眼神的交匯,便能明白對方的心意。
那種“互相幫助”的夜晚,也並非頻繁,卻成了生活中心照不宣的甜蜜點綴。
每一次過後,王水生心中的負罪感都會減輕一分,而一種更深沉的、類似於“家”的歸屬感則悄然滋長。
張雁的眼神也越來越亮,眉宇間那份常年籠罩的哀愁淡去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精心呵護後才有的溫潤光澤。
他們比很多兩口子還像兩口子。
沒有那張紙,沒有盛大的儀式,甚至沒有一句明確的承諾,卻在日復一日的相伴、一餐一飯的溫暖、一次次無聲的“互相幫助”中,將彼此更深地嵌入了自己的生命裡。
春天真的來了。不僅是窗外樹枝上冒出的嫩芽,不僅是地裡返青的麥苗,更是在這對歷經苦難的男女心中,悄然復甦的、關於溫暖與幸福的希望。
王水生看著一天天開朗起來的張雁,看著咿呀學語、愈發白胖可愛的妞妞,覺得自己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終於真正紮下了根,有了想要守護、也願意陪伴他的人了。
系統積分增長慢了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眼前的這份暖馨日常,才是實實在在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