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之主沉睡在混沌中。
那是一種極其壓抑的靜謐,彷彿連時間走動的聲音都被那尊龐大的黑影吞噬了。它就那樣盤踞在廢墟王座上,似睡非睡,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周圍的混沌不斷塌縮、重組。那根本不是生物該有的生命波動,而是一種類似於宇宙黑洞的極端引力,任何靠近它的光線、法則甚至是因果,都會被無情地扭曲成虛無。
“這就是咱們要幹掉的終極目標?”藏鋒握劍的手微微滲汗,嘴角卻習慣性地掛著一絲嘲弄,“看這塊頭,得吃多少核廢料才能長成這樣啊。”
“別貧了,臭小子。”逍遙子面色從未有過的凝重,他那柄木劍在微微顫鳴,彷彿在恐懼,又彷彿在興奮,“它現在的狀態,用你們地球的話說,叫‘待機模式’。一旦它徹底甦醒,也就是這方紀元徹底合上書頁的時候。它的實力,已經完全超越了所謂的‘宇宙之主’,那是屬於概念層面的碾壓。”
藏鋒收斂了笑意,他能感覺到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即便他現在已經融合了萬道,但在那尊黑影面前,依然像是在面對汪洋大海的一葉孤舟。
“超越宇宙之主?那還打個錘子?”藏鋒吐出一口濁氣,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老頭子,你帶我來這兒,總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看一眼這尊‘大佛’,然後大家一起等死吧?”
“當然不是。”逍遙子指向王座後方那片支離破碎的時空亂流,“看到那道紫色的極光了嗎?那是大宇宙最後的慈悲。想要與終焉之主一戰,你現在的境界還差了臨門一腳。你必須達到傳說中的‘創世境’,而想要跨入那個境界,唯一的路,就是融合宇宙本源。”
“宇宙本源?那玩意兒不是早就碎成渣了嗎?”
“沒碎,只是藏起來了。”逍遙子看著那瘋狂絞動的時空亂流,眼神深邃,“它就藏在亂流的最深處,那是連終焉之主都無法徹底踏足的禁區。因為那裡不僅有我們這個紀元的印記,還封存著上七個紀元毀滅後留下的不甘與執念。如果你能找到它,並得到它的認可,你就是這方宇宙真正的新生之神。”
藏鋒沉默了,他看著那片足以將頂級修士瞬間絞成齏粉的亂流,感受著其中狂暴到極點的能量波動。
“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九死一生。”逍遙子很坦誠,“甚至可以說,是萬劫不復。古往今來,無數驚才絕豔的先輩都想闖進去,但他們最後都變成了那亂流裡的塵埃。藏鋒,你是最後一個變數,也是最後的希望。”
正說話間,遠處的終焉之主突然動了一下。僅僅是手指的一個輕微彈動,一股肉眼可見的虛空波紋便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它要醒了!”逍遙子猛地踏前一步,木劍橫空,斬出一道璀璨的劍幕,勉強擋住了那股波紋的餘威。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喉頭浮現出一抹腥紅,“該死的,這鬼東西的起床氣真大。沒時間猶豫了,臭小子,你進還是不進?”
藏鋒看著後方正在崩塌的天元界影像,看著那些還在為他拼命的師姐和戰友,深吸了一口氣。
“進,為什麼不進?”藏鋒突然笑了起來,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狠勁,“老子從下山到現在,哪次不是在玩命?既然這破宇宙要把老子逼上絕路,那我就把這路踩出個坑來!”
他轉過身,萬道神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彷彿在回應主人的決絕。
“老頭子,幫我守住後路。”藏鋒背對著逍遙子揮了揮手,“在我出來之前,別讓這團‘黑泥巴’把我的天元界給吞了。等我拿了本源回來,咱們還得回地球吃火鍋呢,你可別先涼了。”
“呵,火鍋嗎?那玩意兒確實夠辣。”逍遙子笑罵了一句,眼眶卻微微有些發燙,“滾吧,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它就過不去這道坎!”
藏鋒沒再回頭。
他身形一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撞進了那片足以毀滅一切的時空亂流。
轟——!
狂暴的力量瞬間將他的護體罡氣撕得粉碎。無數殘缺的法則、混亂的時間碎片、還有那些已經隕落文明的哀鳴,鋪天蓋地地湧入他的識海。他的肉身在崩潰,神魂在戰慄,每前進一步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他沒有停下。
在這片無序的深淵裡,他看到了地球上那些喧鬧的街道,看到了奶茶店前排隊的少女,看到了師姐們溫柔的笑容,也看到了父親龍戰那寬厚的肩膀。這些鮮活的記憶,像是一盞盞微弱卻堅韌的燈火,指引著他在黑暗中不斷摸索前行。
“想讓我死在這兒?做夢去吧!”
藏鋒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瘋狂地燃燒著體內的本源之力,逆著那毀滅一切的風暴,向著那抹紫金色的微光狠狠抓去。
亂流外,逍遙子獨自立於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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