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破開一縷熹微晨光,薄薄晨霧縈繞西河縣城牆。
厚重的城門緊緊閉合,城牆上站滿崔氏宗族私自徵召的鄉勇,手持長矛,神色緊繃,惴惴不安眺望城外官道。
往日西河城門晝夜敞開,商旅往來絡繹不絕,此刻卻是一派肅殺封鎖之態。
官道盡頭,馬蹄聲由遠及近,整齊沉穩,踏碎晨間寂靜。
鳳婉一身素色長衫,端坐馬背,身姿挺拔從容。
兩側完顏靜玄黑衣勁裝,周身沉斂殺伐之氣無聲鋪開。
小七手持長劍緊隨其後,公羊左帶領一眾暗閣斥候分列兩翼。
遠處密林之中,數千將士隱匿待命,偃旗息鼓,無聲構築合圍之勢。
沒有喧天鑼鼓,沒有盛大儀仗,可這一行人的到來,卻讓城頭所有鄉勇心頭重壓驟起,大氣不敢喘。
鳳婉勒住馬匹,停在城門百步之外,抬眼望向城頭。
城牆上有人慌忙向內奔走傳信。
不多時,崔文彬在一眾官吏、宗族子弟簇擁之下,登上城樓,居高臨下俯視下方。
一夜之間,心境翻天覆地。
方才宴席上的倨傲囂張蕩然無存,崔文彬臉色陰沉,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卻依舊強撐姿態。
他扶著城牆欄杆,沉聲開口,聲音自城頭往下回蕩:
“城下可是皇太女殿下?此地乃是西河地界,尚未接到文書,不知殿下率領重兵圍困縣城,是何用意?”
鳳婉微微仰頭,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聲音清越,穿透晨霧:
“崔族長不必故作不知。本宮巡查天下吏治,清明縣貪腐一案辦結,自然輪到你西河縣。”
崔文彬鬍鬚微顫,強辯道:“西河上下安分守己,百姓安居樂業,何來貪腐之說?
殿下未核實實情,驟然重兵壓境,封鎖城門,驚擾一城百姓,於理不合!
況且西河乃是崔氏根基,族中子弟遍佈城鄉,貿然動武,恐激起民亂!”
他刻意抬出宗族勢力,暗含威脅,試圖逼迫鳳婉投鼠忌器。
城內不少依附崔氏的官吏紛紛點頭,心中暗暗期盼這番說辭能夠勸退皇太女。
鳳婉淡淡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凜冽鋒芒緩緩散開:
“安分守己?崔族長說出來,自己信嗎?”
“數十年間,西河賦稅層層剋扣,良田被崔氏強行兼併,商旅過路需繳納私稅,百姓有冤無處申,官吏徇私互相包庇。
多少人遠赴京城告狀,皆被你們暗中攔截打壓,甚至招來橫禍。”
“往日巡查官員抵達西河,要麼重金收買,要麼羅織罪名構陷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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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城向冽冷子眸黑漆,步半前上馬策玄靜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