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非議?崔族長覺得,一眾老臣結黨營私、阻撓國策,陛下尚且鐵腕處置,還會怕這些無理的非議?”
“京中旨意天下皆知,但凡阻礙儲君肅貪清吏者,皆為禍亂朝綱。
如今城門緊閉,私蓄鄉勇阻攔皇命欽差,這條罪名,崔族長擔得起嗎?
還是說……崔族長這是想要舉兵謀反?”
簡簡單單幾句話,直擊要害。
崔文彬渾身一僵,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只是不開城門阻撓片刻,能談判一下,則是最好。
若被安上一個造反的罪名,別說整個崔家,如今與自己站在一起的這些人,怕是馬上就會為了自保而與自己反戈相向。
城頭一眾官員,鄉紳,聽見這話,身子都默默與崔文彬保持了一段距離。
鄉勇們拿著長矛的手,不由抖了一抖。
他們只是為了幾兩銀子養家餬口而已,說好的只需要他們搞搞聲勢而已,如今怎的就變成了造反呢?
軍心頓時動搖,不少人悄悄放下長矛,彼此忐忑對視。
鳳婉抬手,制止欲繼續辯駁的崔文彬,聲音鏗鏘有力,傳遍城牆內外:
“本宮給你兩條路。其一,即刻開啟城門,交出縣衙歷年賬冊、崔氏田契賦稅文書,所有涉案人員原地等候傳訊,主動交罪者,可酌情考量罪責。”
“其二,緊閉城門,負隅頑抗。”
她目光掃過城頭密密麻麻的人手:
“你依靠私勇妄圖阻攔王命,看似人多,可這群人,誰願意為崔家數十年的貪贓枉法賠上全族性命?
一旦動兵,城門攻破之日,便是爾等陪崔家一起陪葬之日。”
“是束手接受國法審判,還是一意孤行走向絕路,崔文彬,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抉擇。”
話音落下,鳳婉抬手示意。
小七舉起一支燃香,立於隊伍前方,嫋嫋青煙緩緩升起。
晨風吹動鳳婉衣衫,她靜靜佇立馬背上,不再開口催促,安靜等待答覆。
城樓上,崔氏族人、西河官吏亂作一團,低聲爭論不休。
有人勸說立刻開城投降,切莫以卵擊石;也有紈絝子弟叫囂死守城門,依託城池抵抗。
崔文彬立於城樓中央,左右為難,雙手不斷髮抖。
投降,崔氏多年搜刮的財富、侵佔的田地盡數被清查。
更會牽扯出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屆時不僅整個崔家不保,更是會牽連更多的姻親家族,甚至許多門生故舊。
頑抗,皇太女麾下兵馬嚴陣以待,一旦開戰,崔氏一族一樣滅族,更會將以往歷代崔家祖先的聲名毀之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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