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等,等他出錯,等他自露馬腳。
那他便偏要逆水行舟,以身為餌,賭一次人心,賭一次生機。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淺有序的腳步聲,伴著侍女低柔的通傳:“公子,湯藥備好了。”
木門輕啟,日光隨著人影斜斜落入殿內,驅散一室沉悶。
進來的依舊是每日送藥的後廚雜役,低眉順眼,步履規整,眉眼間毫無多餘神色,是府中最不起眼、最無存在感的小人物,也是虞江唯一能利用的傳信渠道。
暗閣之人從不將底層雜役放在眼裡,這便是最安全的破綻。
雜役端著藥盤緩步至榻前,躬身垂首,動作恭順規矩。
侍女立在一側,目光平直,寸步不離,牢牢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分毫不敢鬆懈。
全程皆在監視之下,半分異動便會暴露。
虞江微微抬眼,眸光虛浮渙散,一副病中昏沉的模樣,連說話都帶著濃重的氣音:“扶我一把。”
侍女連忙上前伸手攙扶。
就在侍女俯身、視線偏移的剎那,虞江垂在身側的指尖極輕一彈,那枚細小的鏤空銀哨精準無聲,落入雜役掌心。
速度極快,動作極輕,不過電光石火之間,無痕無跡。
雜役掌心微麻,指尖下意識收攏,穩穩攥住那枚冰涼的銀哨,面上依舊紋絲不動,垂眸遞上湯藥,全程沒有半分異常破綻。
虞江就著侍女的手,小口小口飲下苦澀藥湯,動作遲緩倦怠,喝完便微微偏頭,似是不耐藥味侵襲,輕聲喘咳兩聲,孱弱姿態毫無破綻。
“退下吧。”他閉著眼,聲音虛弱疲憊。
“是。”
雜役躬身應聲,端著空藥盤,依舊是那副木訥安分的模樣,穩步退出寢殿,木門再度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光景。
殿內重歸死寂。
虞江維持著虛弱休憩的姿態,靜靜躺著,可心神早已緊繃到了極致。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
等待一個決定他生死棋局的答案。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窗外日影西沉,暮色漸漸壓落,將整座寢殿染得暗沉。
一炷香。
兩炷香。
全程無任何人異動,府中依舊平靜無波,沒有暗衛闖入拿人,沒有鳳婉折返質問,死寂得詭異。
這份平靜,非但沒有讓虞江安心,反倒讓他心底的寒意層層下沉。
若無回應,便是最壞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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