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背過。
鳳婉放下手中的審訊記錄,指尖輕叩案面,連停頓、措辭、推諉的方向都一模一樣。
這不是臨時串供能串出來的默契,是早就備好的應對之策。
她抬眼看向帳外濃稠的夜色,心底寒意層層攀升。
這套說辭準備得周全,足以說明舊黨佈局偽詔時,連事發後的退路都規劃完整。
一旦這群邊將被抓,所有人統一口徑死扛到底,不管怎麼審都吐不出半句實情。
沒有活人證詞,就抓不到京中高層的把柄。
朝堂上那些幕後之人只需一句邊關將領一己貪腐,就能把上面之人徹底摘乾淨。
此事最後只會變成一樁普通邊軍貪案,掀不起半點風浪。
傳令下去,把所有犯人分開關押,彼此不許有任何接觸。
天亮之前,我必須撬開他們的嘴。
鳳婉隨手拿起外氅披上,打算親自去牢棚審問。
完顏靜玄上前一步攔住她:婉兒先別急。這群人可以一直堅持死不開口,未必只靠統一口供撐著。
鳳婉腳步停下,回頭看向他。
靜玄目光穿過帳簾,望向遠處漆黑的牢棚:他們被我們圍困抓捕,心底依舊鎮定,像是有十足把握扛過審訊。
可萬一扛不住,他們手裡必然留有自盡的後手。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一名暗閣侍衛慌慌張張衝進來,臉色慘白:殿下,牢裡出事了!
鳳婉心頭一沉,立刻快步往牢棚趕,靜玄緊隨其後。
等二人趕到關押叛將的棚屋,只見裡面燈火通明,幾名侍衛圍在草堆旁,地上躺著一名將官,臉色青紫,嘴角淌著黑血,雙眼圓睜,早已斷氣。
怎麼回事?鳳婉蹲下身檢視屍體,那人脖頸側面有一道細長黑線,一直蔓延到耳後,青黑皮肉間透著詭異的潮紅,明顯是劇毒發作。
侍衛長低著頭回話:方才屬下問話,這人忽然打了個哈欠,緊跟著倒地渾身抽搐,前後不過十幾次呼吸,人就沒氣了,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攔。
鳳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打哈欠只是幌子,藉著張嘴的間隙,這人咬破了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動作隱蔽,不盯著對方牙齒細看根本察覺不出。
她當即起身厲聲下令:所有人立刻排查,挨個掰開嘴檢查!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靜玄反應極快,第一時間衝去其餘囚室,出手點住多名叛將的穴道,封住他們口舌。
但棚屋各處還是接連響起驚呼,等侍衛們全部控制住犯人查驗口腔,已經有四人毒發身亡。
剩下十多個活著的叛將,半數人牙縫裡都藏著小小的蠟封毒囊,只是被封了嘴,沒能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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