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犯身死,無法再當堂受刑畫供,可三司手上,密信、賬冊、人證、塢堡繳獲的手札樣樣齊全,全套證據鏈條完整閉環,並不會因為主犯死亡而就此銷案。
御書房之內,鳳逸軒坐在龍椅上,眉宇間仍殘留著被昔日摯友背叛的疲憊。
前朝太后被幽禁靜思院一事嚴密封鎖,除了帝王、鳳婉、公羊左寥寥數人,宮外文武百官對此毫不知情。
對外只宣稱崔衡自知罪孽深重,畏罪於獄中自盡。
鳳婉立於案前,翻閱三司送來的結案卷宗。
“崔衡雖死,罪責不可消解。”
鳳婉指尖落在卷宗之上,“三司按律定讞,崔衡謀逆罪成立,削去所有官爵,抄沒崔氏全族家產。
參與黑風嶺私礦、私兵、舉兵叛亂的核心族人,依法處置。
被裹挾的旁支族人,免去死罪,流放邊地。
崔瑾揭發宗族陰謀、主動上交證據,有功於朝廷,免去株連,准予保留清白身份。”
鳳逸軒微微頷首:“准奏。崔瑾雖出身崔氏,卻心懷家國,公私分明,不必因宗族之罪埋沒其人。
往後可入御史臺歷練,觀其行事,再行提拔。”
一道道旨意從宮中發出。
京城之內,官府查封崔府,庫房之中搜出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田產地契。
這些錢財田地,大半都是這麼多年依靠黑風嶺鐵礦、地方盤剝搜刮而來。
朝廷下旨,將崔家非法侵佔的田地悉數歸還失地農戶,金銀錢糧一部分充入國庫,一部分調撥西河、清明等受戰亂荼毒的州縣,用來賑濟災民,修繕城郭學舍。
數日內,三司依照卷宗,開始有條不紊清掃朝堂餘黨。
凡是和崔衡深度勾連、收受饋贈、參與世家串聯的官員,依照罪責輕重分別處置。
罪證確鑿者革職下獄;被動依附、不曾參與謀逆核心,只是趨炎附勢者,削官貶黜,逐出京城。
一些被脅迫、只是隨波逐流的中層官吏,予以訓誡,留任觀察,給改過自新的機會。
朝堂掀起一場不大不小的震盪。
但帝王與鳳婉刻意把控尺度,沒有擴大株連,不搞無差別清洗。
只除惡首與核心同黨,不肆意猜忌滿朝文武,避免官員人人自危,引發新一輪朝野動盪。
與此同時,廢除世傢俬人舉薦、全面推行科考取士的政令,正式昭告天下,傳達到每一座府縣。
詔令明文寫下:自此往後,無論世家勳貴子弟,還是寒門布衣、山野士子,想要出仕為官,一律必須參加朝廷統一科考。
廢止世家宗族私自保舉入仕的舊例。
考試執行糊名謄錄制度,考官不得查閱考生門第家世,只憑文章才學定高下。
各州府劃撥官銀,修繕地方官辦學館,開放藏書,貧寒學子可入官學讀書,減免束脩。
。北南江大遍傳息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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