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蹲在矮石後面,看見容易從那團灌木後面躥了出去。貓著腰,步子又碎又輕。
她一甩手,有一把東西划著弧線落出去,砸在那七個偵察兵腳邊,落地就開始噴煙。
紅的、綠的、黃的,顏色鮮豔得不像戰場上該出現的東西。
有人喊了一聲:
“有地雷,趴下!”
緊接著又是一聲:
“不,是炸彈,不,是煙霧彈,都不是,這是什麼玩意兒,哎——”
南征眯著眼看了幾秒,終於看清了那些東西的樣子。
有拇指大的鐵灰色小球,落地先轉三圈再噴煙;有扁扁的圓盒子,蹦躂兩下就炸出一團熒光粉;還有那種落地後彈出一小團紙花,上面寫著“恭喜陣亡”。
旁邊還滾著幾個沒被踩中的,他辨認出其中一個上面貼著膠帶,寫了三個字“啾啾炮”。另一個寫著:“開花瓜”。
還有一個落在地上沒動靜,那個偵察兵小心翼翼地用槍管去戳了一下,那東西“噗”地噴出一股綠煙,把他半個肩膀染成了熒光色。
上面貼著的標籤寫著:“嚇一跳”。
南征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兒,嘴角抽了又抽,跟下巴脫臼了一樣。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見過的戰術道具不算少,煙霧彈、閃光彈、震撼彈、發煙罐,都是制式的、規整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把“陣亡”這件事做成一套五顏六色的產品線,還起了名字貼在膠帶上的。
南征轉頭看了一眼聞閱,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這位天少少女從哪裡學的這套,簡直是在敵軍的心理上反覆蹦躂。
容易很快就把那排小玩意扔了出去,被李秀英和阿蘭聯合幹翻的“漏網之魚”,全部報銷。
從頭到尾,青鸞只出動了三個人。
南征已經說不出話了,這仗怎麼就能打得這麼“出其不意”呢?
容易已經退到安全距離了,還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個新的翻了翻。
南征只來得及瞥見上面貼著的標籤寫著三個字:“放心彈”。
他默默收回目光,這是個人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而蘇婉寧,從頭到尾沒有動。
她蹲在那叢灌木後面,連重心都沒有換過,目光始終保持著同一個角度掃視全場,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演練。
整個過程大約六分鐘,從阿蘭上前到容易甩出小玩意兒。她只做了兩件事:
看時間,確認方向。
老虎團的那六個兵全在冒煙。
紅的、綠的、黃的,濃的淡的交錯著從他們頭盔、肩膀、後背、腰側往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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