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站起身,不急不緩地走到他面前,抬手把帽簷往上推了推。
帽子抬起來那一瞬間,露出一張臉。
即墨流雲眼皮猛地一跳,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話已經脫口而出:
“我去,你不是那個……諸……”
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人把帽子往旁邊一擱,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好像在收容站被人認出來這件事,他已經提前預演好幾遍了:
“原藍軍中線指揮長,諸尚。正是在下。怎麼,同樣被青鸞俘虜的老虎團即墨團長,這是打算指導指導我?”
即墨流雲一時沒接上話。旁邊的南征也愣住了,目光在諸尚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人是不是真貨。
李秀英倒是面不改色,但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容易從李秀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清楚是誰之後,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她也不躲了,幾步跳出來,走到諸尚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帶著一種興奮:
“喲,這不是藍軍中線的諸大指揮長嘛!怎麼混得這麼慘啊?”
她又繞著他轉了半圈。
“嘖嘖嘖,也不對啊。您這級別,怎麼也不該跑到收容站來吧?”
她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幸災樂禍:
“難道……是被你們藍軍給了?”
諸尚沒好氣地瞥了容易一眼,又是這個看著單純好騙、實則揣著百八十個心眼子的司南。
他清楚得很,這張小白花似的臉下,藏著的全是坑人的路數,真是服了,陣亡了都躲不掉。
不過嘛!跟他耍心眼子,她還是嫩了點。
他往後退了半步,語氣不鹹不淡:
“喲,這不是青鸞那個小司南嗎?那幫被你幹掉的老部下正到處找你呢,怎麼,你倒是一點壓力都沒有啊?”
他說得一本正經,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那副慢悠悠的口氣,分明就是在說“你也有今天”。
容易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都陣亡了還能反過來威脅她。她眨了兩下眼,隨即反應過來,朝前邁了一小步:
“諸指揮長,我勸你放聰明點。你要敢大聲嚷嚷——”
她說著,捏了捏自己的拳頭,指節輕輕響了一下。然後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眼神,帶著點笑,帶著點挑釁。
諸尚看著她那副“你動我試試”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太“囂張了”,氣得他心肝疼。
南征在旁邊看愣了好幾秒,等會兒,這怎麼一見面就掐起來了?這是有舊怨?
他還來不及細想,即墨流雲已經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把容易往身後一帶,正好擋在她和諸尚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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