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出身寒微,驅除韃虜,對官僚集團極不信任且要求苛刻,他制定的朝儀極其嚴格且多變,甚至可以說是嚴酷,每隔幾年就會多加一些規矩,這麼做就是為了震懾和馴服百官,確保皇權的至高無上。
總而言之,洪武朝的朔望大朝會是一場從午夜開始,極其勞累規矩森嚴的政治儀式,是朱元璋強化個人集權統治的手段之一。
“文武列班!”
頭磕完了,該談正事了,正事是什麼郭嶽不知道,因為他還沒資格進內殿,按照排序,郭嶽被分在了殿外的迴廊上,站成兩排面對面的和武官互相對視,跟特麼相親一樣。
“奏事!”
贊禮官象徵性的喊了一句,便低頭不再言語。
通常朔望朝不會處理政務,只是走個形式罷了,真有政務要處理,那肯定是等朔望朝散了,到陛下開的小朝會那裡再稟報處理。
“臣監察使商洛,請奏!”
就在贊禮官要進行下一道程式時,一道請奏聲從迴廊傳出,頓時引來了無數人的注視。
郭嶽低著腦袋,腳趾緊繃,因為出聲請奏之人就挨著郭嶽,所以那些目光自然而然的也注意到了郭嶽,這麼年輕的御史可不多見,比起商洛,反而是郭嶽更引人注意。
“宣監察使商洛進殿~”
商洛雙手舉著槐木材質的笏板,與眉心平行,低著腦袋從隊伍中走出,穿過迴廊進入內殿,與中間通道處下跪。
“臣監察使商洛,有事奏。”
朱元璋面色如常的左右掃視了一眼文武百官,內心極為憤怒。
他當了十多年的皇帝,哪裡還不明白,下面跪著的商洛只不過是被人推出來的棋子罷了,而真正想搞事的人就在這殿內看著呢。
“奏來。”
“臣監察使商洛,彈劾左丞相胡惟庸,結黨營私,貪戀權勢,占城國使團已進京多日,然左丞相卻私下接待,未曾上報朝廷,如此作為當以欺君之罪論處,請陛下明察。”
這告狀之人朱元璋認識,不就是那商暠的弟弟嗎,這商暠在搞什麼?
朱元璋目光在文官的佇列中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商暠的身形,這才反應過來,這商暠現在不是御史中丞了,前不久被自己貶成了中書省吏員,現在沒資格站在這裡。
“左丞相,商監察使彈劾你私下接待占城國使節,可有此事?”
明知故問,典型的明知故問。
“回陛下,此乃誣告!”胡惟庸一步踏出,表情極為鎮定的答道。
“今年倭國使團朝貢之時無禮,陛下大發雷霆,斥責禮部,言其禮不正,貢品不收。時至八月,占城使團入京,為防其禮不正,臣只得親自接待教授禮儀,待其禮正,自會入朝參拜,此事臣已知會右丞相與禮部,並非私下接待。”
都是千年的狐狸,所以胡惟庸玩的是什麼招數朱元璋自然一清二楚,那商暠和商洛是誰的人他朱元璋一清二楚,自己養的狗莫名其妙的狀告自己,他一個字都不信,再聽到胡惟庸將責任推給禮部和汪廣洋後,他懂了。
“胡說八道!”
禮部尚書朱夢炎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個事,但不管怎麼說,先否了再說,畢竟這可是欺君之罪,他擔不起。
“朱大人說的沒錯,左丞相曾派人到禮部說過,占城國使團之事交由中書省,怎的到了今日又不認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