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大約四個時辰能砍一車柴火。”
“叔父可聽到了?一個人一天就能砍一車柴火,可憐那一群送糧的漢子,五十號人在山上待了三天,最後只拉了十幾車柴火下來,你說他們蠢不蠢?”
“叔父怎麼不說話了?”
“叔父?”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郭嶽雖然距離寧正很近,但二人之間仍有一丈距離,這個距離郭嶽絲毫不擔心對方發難。
“叔父不說話,是擔心小侄發現叔父想要養寇自重的秘密?”
“你放屁!陛下尚無定論,你敢構陷本官!”
“叔父急了?可叔父再急也改變不了事實,若是小侄沒有證據,叔父覺得小侄會開口說話嗎?”
郭嶽在詐寧正,他就賭韋正有很多手尾沒有處理乾淨,賭自己接觸過知道他秘密的人!
“本官說了,賣糧之事自有緣由,本官不知,賢侄還是退下吧,本官乏了。”
“叔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劃的呢?是秦王府前那個姓趙的舉人?”
郭嶽自說自話,絲毫沒有理會面色兇狠的寧正在盯著自己。
他這句話一語雙關,可以說趙舉人是寧正安排去秦王府告狀的,也可以說趙舉人告狀後被韋家給注意到了,至於如何理解郭嶽肯定不會去解釋,一切都要看心虛之人如何理解。
“袁御史手下曾有一批人,他們如今就在秦嶺,可那幫軍士被圍殺後都是四散而逃,也是花了月餘才聚在一起,可還有一幫人,他們逃跑之後立馬就進了秦嶺,並且人越聚越多,彷彿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真是奇也怪也。”
“叔父你猜猜看,這背後有沒有人指使?”
“陛下剛準備發兵平叛,我們人還在半路呢,秦嶺的叛軍就收到了訊息,立馬就有人給他們送糧,這訊息來的也太快了,西安府內到底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叔父可知?”
郭嶽越說越多,語速越來越快,而寧正已經拿著棍子放在火堆中愣神好久了,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只發現寧正從一開始對郭嶽的怒目而視,慢慢的轉變成了低頭不語。
郭嶽看似佔據上風,實則內心越發的凝重,自己說了這麼多,明顯觸動到了對方,可偏偏對方一直無動於衷沉默不語,郭嶽雖然有九成九的把握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但只要寧正咬著不鬆口,那自己還真拿他沒辦法。
郭嶽大腦飛速運轉,努力想著如何破局,就從今天這種場面來看,哪怕自己把證據甩在了寧正的面前,對方也不可能承認自己的所做所為,若還想破局,那只有另闢蹊徑!
寧正自洪武三年起就是指揮使,至今已有十多年了,一直得不到晉升,哪怕立功了也只是得了些金銀的賞賜,還有如龍虎大將軍這種虛名。
他的功勞不夠封爵嗎?肯定夠!只是朱元璋不想給,朱元璋但凡想給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被如此對待身為武將的他定然心有不甘,他手下的將領私下也定然多閒言碎語!
加上他從小就是個孤兒,從小寄人籬下的他身邊全是陌生人!是自己父親的親子,哪怕他一直強調自己姓韋,但事實不會改變,這種人的人格定然會想要千方百計證明自己!這就是郭嶽想到的突破口!
“這有些人吶,以為自己有了些微末的功勞,就想著封侯拜相,得不到封賞就覺得陛下不公,認為自己懷才不遇,別人得到封賞不過是仗著和陛下親近而已。”
郭嶽說完這句話我,一直看到寧正的反應,果不其然,寧正有了動作,他將手裡的目光往火堆裡捅了捅,以掩飾內心的不平靜。
“殊不知就他那點微末之功,若不是仗著父輩戰死得來的榮耀,還得千戶的位置是苦苦掙扎的,就這種人還想要再進一步,也不看看自己的本事,你說是不是,平僉事?”
“入你娘!你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真以為自己這指揮使的職位,是靠著自己的軍功得來的!就前元的平章政事,宰相司徒,不知有多少人砍過!你算個鳥!”
寧正破防了,而郭嶽卻笑了,因為他找到了對方內心最薄弱的一點,接下來只要將對方的傷口撕開,並死命的往裡撒鹽就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