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宇文明翊不再看她,轉身走向馬車。
嬤嬤連滾爬爬地起身,倉皇退去,背影狼狽不堪。
宇文明翊到了馬車邊,看著已掀開車簾、正托腮望他的蘇琅嬛,關切地剛要開口,卻見她臉上哪還有半分痛苦之色,明澈的眸子裡甚至帶著點看好戲的狡黠。
“你倒是會裝。”他無奈道,語氣卻軟了下來,“身子沒事就好。”
“兵不厭詐嘛,我看得出來,你母后不喜歡我。”蘇琅嬛笑嘻嘻,“不過,殿下剛才那話,可是把皇后娘娘得罪狠了。”
“無妨。”宇文明翊深深看她一眼,“我說過,從今往後,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蘇琅嬛眨眨眼,心頭莫名一跳,卻不記得他曾說過這種話。
這些身居高位的男子,大抵侍妾多,哄女孩子的招數也不一般,尤其,如此驚豔的男人,實在危險。
他卻又凝重地說道:“若是母后再私下找你,你儘管拒絕,一切我來擔著。”
“嗯,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困死了。”
宇文明翊被她隨意的擺手噎住,想到過去到底是自己有錯在先,終於還是釋然,“既如此,我明日再去看你。”
“其實你不用特意來,你一個儲君也挺忙的,該幹嘛幹嘛吧!”說罷,她就落下車簾。
石心兒忙提醒:“郡主,應該說,告退!”
“我都已經揮手再見了,你才提醒?”蘇琅嬛倒也懶得再掀窗簾,這宮裡規矩真多。熬著看一晚上歌舞,她可是快困死了。
馬車轆轆駛離宮門,融入京城深沉的夜色。
宇文明翊站在原地,目送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許久,才轉身,對暗處吩咐:“派人盯著張府,特別是張幸瑜。有任何異動,即刻來報。”
“是。”陰影中有人低聲應諾。
***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長公主宇文昭月的車駕,已停在了郡主府門前。
蘇琅嬛剛用過早膳,聽聞義母親至,忙迎了出來,親親熱熱地挽住宇文昭月的手臂,將她引到府中最精緻的暖閣。
一推開門,暖香撲面。
宇文昭月眼前一亮。
這暖閣不大,卻佈置得極盡巧思。
四面窗欞洞開,垂著淺碧輕紗,晨風拂過,紗幔微揚。
最令人驚歎的是,閣內竟以水晶缸、青瓷瓶、藤編花架等各式器皿,養了滿室薔薇。粉的嬌嫩,紅的豔麗,白的清雅,還有罕見的淡紫與鵝黃,朵朵含露綻放,層層疊疊,將整個空間點綴得宛如幻夢。陽光透過紗幔灑入,在花瓣上跳躍著細碎金光,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嚯——”宇文昭月忍不住讚歎出聲,轉頭看向蘇琅嬛,眼中滿是促狹笑意,“不錯呀!明翊這小子還有這般取悅女孩兒的本事……這滿室薔薇,可是你這丫頭的心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