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馨笑容淡了些,卻依舊溫和:“翊兒,母后知道你對琅嬛還有心。可你得明白——琅嬛那孩子固然好,但性子太過剛強,如今更是執掌玄鷹軍政大權,也不便與你成婚……你父皇也說了玄鷹百廢待興,離不開她,換著實不放心。”
她起身,走到兒子面前,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她雷厲風行,手段凌厲,連玄拓那樣的梟雄都栽在她手裡。這樣的人物,將來若真入主東宮,你身為一國之君,豈非處處受制?”
宇文明翊盯著母親,眼中翻湧著壓抑的怒意。“母后不愧是藍家人!竟說出這種話?”
“母后是為你好!”藍馨卻恍若未見他滿目失望,繼續道:“張小姐不同。她端莊賢淑,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女紅中饋更是拿手,在家中便幫著母親打理庶務,是個能踏實過日子的。你且相看相看,也讓琅嬛明白——”
她抬眼,看向兒子,語重心長:
“你不是非她不可。”
“夠了!”
宇文明翊猛地拂袖,案上茶盞被掃落在地,碎瓷四濺!
張幸瑜嚇得低呼一聲,慌忙起身跪地。
藍馨臉色終於沉了下來:“翊兒!你放肆!”
宇文明翊卻不再看她,轉身便走,只丟下一句冰冷的:“兒臣告退!不過,兒臣把話撂在這,誰敢踏足東宮,殺無赦!”
他徑直從暖閣後門出去,玄色身影消失在簾外,從頭到尾,沒正眼看張幸瑜一眼。
暖閣內死寂。
良久,張幸瑜跪地方才敢挪動,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娘娘恕罪……是臣女不好,惹殿下動怒……”
藍馨疲憊地揉了揉額角,伸手扶她:“起來吧,不關你的事。這孩子……性子倔,你別往心裡去。”
張幸瑜順勢起身,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語氣卻異常堅定:“娘娘放心,臣女明白殿下為情所傷的苦衷。臣女……會等,也會努力,讓殿下看到臣女的好。”
藍馨看著她眼中的執拗,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是輕嘆一聲:“好孩子,委屈你了,若你真有法子讓殿下移情於你,也免了本宮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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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三十,除夕。
皇叔宇文千刃府上為小兒子辦生辰宴,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幾乎都到了。
府門前車馬如龍,燈火璀璨,一派喜慶。
宇文明翊本不想來,卻被八歲的弟弟宇文明澈硬拉著出了宮。
“皇兄皇兄!千刃叔父家的小廚房可厲害了,做的梅花糕比御膳房還好吃!”宇文明澈拽著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咱們去嘛!去嘛!”
看著幼弟期待的眼神,宇文明翊終是心軟,換了身常服,帶著他出了門。
馬車停在宇文千刃府門前時,天色已暗。
府內絲竹聲隱約傳來,夾雜著賓客的談笑聲。
宇文明翊抱著明澈下車,正要進門,斜刺裡忽然衝出一道鵝黃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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