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宇文明翊的心聲隔著千山萬水傳來,那不羈的語氣裡混著三分無賴、七分霸道,“總之你記著——你是有婚約的人。等北疆事了,我立時三刻就去玄鷹下聘,三書六禮,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我倒要看看,屆時誰還敢打你的主意。”
蘇琅嬛耳根子燙得厲害,忙別開臉,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嗔道:“誰要嫁你了……少在那兒自作主張!”
“你心裡明明說了‘要’。”那聲音理直氣壯,帶著洞悉一切的得意,“我都聽見了,你昨晚夢裡還唸叨我的名字呢。”
“我沒有!宇文明翊,你再拿這些膩歪話編排我,我真惱了!”蘇琅嬛跺了跺腳,卻不知自己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分明是女兒家羞惱的嬌態。
“有。”他放軟了聲音,那笑意透過心音傳來,酥酥麻麻地撩人心絃,“嬛兒,其實……我也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這話說得極輕,卻像一片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在她心尖最軟處。
蘇琅嬛怔住了,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喉間。她下意識望向窗外大胤的方向。
層巒疊嶂,風雪千重,可她眼前卻彷彿能看見那個立於戈壁風沙中、一身銀甲卻幼稚呷醋的身影。
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唇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傻子……”她低低呢喃,也不知是在說誰。
“宇文明翊,”她斂了笑意,正色傳音,“你千萬要謹慎行事!我這邊赫連楚已然通敵,他正想方設法將我玄鷹軍情洩露給他妹妹赫連瑩。赫連瑩如今是蒼狼王的瑩妃,你那邊的佈防圖恐怕早已送到蒼狼王手中。你必須儘快調整部署,以防不測!”
“放心,赫連瑩封妃的訊息我也有所耳聞。”宇文明翊的聲音沉了下來,透出冷意,“只是我沒想到,她所求的竟不止是榮華富貴,連你玄鷹的軍情也敢覬覦!”
“你早該知道她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蘇琅嬛語氣微嘲,“妒忌算計她最是拿手,報復心更是比蛇蠍還毒。”
“嬛兒,”宇文明翊忽問,“我若現在除了她……會不會打亂你的計劃?你方才與艾力卡木商議的那些佈置,我也聽見了。”
“眼下還不能動她。”蘇琅嬛沉吟道,“若沒有她這條線接收赫連楚的‘軍情’,蒼狼王又怎會輕易入甕?罷了……就先讓她多蹦躂幾日吧。”
“照我說,你沒必要如此折騰,直接殺了赫連楚便是。有我在,蒼狼王活不了幾日,我也不會讓蒼狼族大軍有機會踏足玄鷹,最近我正在籌備直搗蒼狼皇都——擒賊先擒王!”
“你這計劃著實不錯,不過,宇文明翊,你畢竟兵力有限。蒼狼各部的軍備可都不是虛的,他們分散部署,只怕你進得去,出不來,反而給了他們向大胤報復的機會。”
“嬛兒你言之有理!”
“我只是有些擔心,赫連瑩這事兒被祖父祖母知道,不知道二老又要氣成什麼樣子。”
“她在蒼狼的日子未必好過。”宇文明翊語氣複雜,“蒼狼王被我傷了一隻眼,且內傷慘重,性情愈發暴戾癲狂。聽聞他宮中妃嬪多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赫連瑩這般與虎謀皮,也生不如死。”
蘇琅嬛怔了怔,輕輕一嘆:“真是自作孽……我祖母往日那般疼她,她不知珍惜,偏要往死路上走。”
兩人一時沉默,唯有玉佩牽連的心音在虛空裡微微共鳴。
窗外,雪山之巔一隻孤鷹長嘯掠過,沒入鉛灰色的雲層。
殿內沙盤上,以鷹愁澗為中心,一場致命的棋局已悄然鋪開。
赫連楚自以為執棋,卻不知自己早已是棋盤中一枚死子——他每落一子,都在將自己與赫連瑩推向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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