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異象漸漸平息。
長明燈火光恢復如常,青煙散盡,狂風止歇,只有滿地狼藉證明方才發生的一切。
而陣法中央,什麼也沒有改變。
太后仍跪在那裡,手中玉佩靜悄悄的,沒有半分異樣。
她臉上的狂喜凝固,漸漸轉為茫然,而後是難以置信的恐慌。
“不……不可能……”她喃喃著,瘋狂搖晃手中的玉佩,“為什麼沒反應?為什麼?!”
蘇琅嬛發現自己仍是站在原地,她沒有消失,更沒有返回現代,她被宇文明翊自後死死摟住腰間,他懷中似出了汗,燙著她的脊背。
她拍了拍宇文明翊的手,見他仍是不松,抬頭疑惑看他,卻見這素來酷冷尊貴的男子竟哭得像個孩子。
她不禁想起多年前自己前往藥王谷時,他坐在床前哭了一整夜的情形。
“這麼多年,還是沒長進,愛哭鬼!你不是走了嗎?跑回來作甚?”
“我怕你就這樣消失不見……”
宇文明翊胡亂擦了擦眼淚,不禁驚怔,她怎叫他愛哭鬼?
“你……”她的記憶幾時回來的?她竟都想起來了?“嬛兒,我……對不起,為之前所有我做過的錯事,我向你道歉……你打我罵我都成……”
“你我的事,等會兒再說。”蘇琅嬛打斷他,緩緩走上前,從太后顫抖的手中取回玉佩。
血玉溫潤如初,除了沾染了她那幾滴血,再無變化。
反而是被她拿在掌心之後,玉佩的騰龍緩緩游弋一圈,輕柔吸納了她的血,
“太后娘娘,”她將玉佩掛回脖子上,聲音平靜,在這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您這陣法……似乎不太靈。”
“不!不會的!”太后猛地抬頭,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碎,“我研究了十幾年!絕不會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定是……”
她撲到陣法圖案前,枯瘦的手指瘋狂描摹那些符文,一遍遍核對,口中唸唸有詞,狀若瘋癲。
蘇琅嬛靜靜看著她,心頭那點疑慮和希冀也燃燒成燼。
什麼扭轉乾坤,什麼回到過去——不過是執念成魔的幻夢罷了。
她太清楚九龍血玉佩啟動的模樣——九條龍迴旋飛轉,紅光閃耀,且得它們樂意幫忙才成,緣分未到,也是惘然。
可這陣法只是一團烏煙瘴氣,根本不是九龍血玉佩起效的模樣,只怕太后是被人哄騙了,背後還不知引了什麼邪祟出來呢。
她將玉佩重新系回頸間,再不願在這陰森的宮殿久留,轉身朝殿外走去。
身後傳來太后崩潰的哭嚎與不甘的嘶喊,“蘇琅嬛,你在讓我試一試……蘇琅嬛……先帝回來,一切都會不一樣的……你相信我……”那聲音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淒厲如夜梟。
殿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那片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