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怎麼會這麼快……怎麼會……”他語無倫次,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怎麼會?”燕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痛罵,“就在你抱著這些賤人風流快活的時候!就在你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的時候!那狗皇帝早就洞悉了我們的一切!
那蘇琅嬛,她早就把我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報給了宇文暄霖!
他們一個調兵遣將,一個使障眼法迷惑我們,等我們自以為得計、放鬆警惕的這一刻!”
“我們的人裡早就混進了他們的眼線!我們的佈防、糧草、兵力,他們瞭如指掌!這包圍,這斷糧投毒,分明是蓄謀已久!而你——”
燕王痛心疾首,老淚縱橫,“你卻在這裡,中了人家的美人計,玩物喪志,自毀長城!你……你讓我燕王府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啊!!!”
“美人計……”宇文朝景如遭雷擊,猛地看向地上滾落的那個羊脂玉瓶,又看向周圍那些驚恐瑟縮的舞姬,最後回想起昨夜那股莫名燥熱、難以自控的情慾……
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蘇琅嬛突然的“關懷”,特意送來的舞姬,那瓶驗不出毒、卻能催人情慾的“療傷聖藥”……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
她算準了他內傷需要調理,算準了他疑心重會驗藥,更算準了他驗不出問題後會放鬆警惕服下!
她甚至算準了,在他最得意也最焦慮的時候,美色與藥力會讓他失去警惕,沉淪放縱!
而就在他沉淪的這一夜,朝廷大軍雷霆出擊,將他最後的倚仗連根拔起!
“蘇……琅……嬛……”宇文朝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滔天的恨意與深入骨髓的冰寒。
他猛地掀翻身旁的矮几,杯盤碗盞碎裂一地。胸膛劇烈起伏,哇地又吐出一口血,這次卻不只是急怒攻心所致。
燕王見孫兒境況不對,且嘔出的血泛黑,忙叫了府醫前來。
一驗才知,那些女子身上的香粉裡摻雜了加重內傷的毒。
一夜縱慾掏空身子,內傷加劇,無異於雪上加霜。
府醫擔心地說道:“若不悉心調養,恐怕世子爺命不久矣……若想保命,恐怕還得懇求琅嬛公主或清風道長出手,只有他們,才能從閻王手裡搶回人命!”
“祖父,就讓孫兒死了吧……”
完了。
全完了。
軍隊沒了,籌碼沒了,連最後一點主動都沒了,健康的身子也毀於一旦。
宇文朝景面如死灰。
如今他和祖父,就像被困在永安城這奢華牢籠裡的兩隻待宰的野獸,外面是磨刀霍霍的屠夫。
燕王頹然坐倒在地,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聲音嘶啞絕望:“降旗已起……眼下,除了開城請降,祈求皇帝看在同宗血脈的份上,留我們一條殘命……已無他路可走了……朝景好死不如賴活著,如今我們燕王府與蘇琅嬛那玄鷹王族還有婚約呢!你去認個錯,先保下你這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