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駛離安靜的西城街區。蘇琅嬛望向窗外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心中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沒有證據,不代表沒有陰謀。
平靜的水面下,或許正有惡蛟在悄無聲息地擺尾,攪動起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而她,必須在那暗流衝破水面之前,看清它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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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暗度 聘禮驚鴻
返回玄鷹王城的數月,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從未止息。
蘇琅嬛以雷霆手腕,將玄鷹治理得愈發井井有條 ,政通人和,商貿興盛,畜牧發達,莊稼也有了收成頗豐,玄鷹的孩子實現了人人有書可讀……
北疆有艾力卡木鎮守,邊關穩固。
朝中有叔父在京中周旋,暫無大憂。
她每日忙於政務,彷彿已將永安城中的種種疑雲與未解的劫獄之謎暫時擱置。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危機悄然湧動。
先是玄鷹境內兩處負責傳遞邊境軍情的“幻影”隱秘據點遭到不明襲擊,三名精銳門人無聲無息地失蹤,現場只留下激烈打鬥的痕跡和……幾撮沾著暗紅血漬的、不屬於人類的粗硬毛髮。
緊接著,通往永安的一條秘密聯絡線上,又有兩名幻影門人在交接情報時遭遇伏擊,一死一重傷,倖存者昏迷前囈語,反覆提及“巨大的黑影”、“腥風”、“不是人……”
接二連三的損失,讓蘇琅嬛的心不斷下沉。手法利落,目標明確,直指她最倚重的耳目——幻影門。
那些殘留的獸毛和倖存者的描述,幾乎可以肯定與劫走赫連兄妹的那股神秘力量同出一源。
對方對她的力量分佈瞭如指掌,正系統地清除她的眼睛和耳朵,這是在為更大的動作清掃障礙。
更令她警覺的是,幾乎與此同時,遙遠的京城傳來訊息:有御史上書彈劾鎮國護聖公主蘇琅嬛,稱其坐擁玄鷹,手握重兵,功高蓋主,恐有尾大不掉、意圖不軌之嫌。奏摺寫得言辭犀利,引經據典,直指蘇家勢大,蘇琅嬛以女子之身掌王權、攝朝政,已違祖制,更兼與邊鎮將領艾力卡木關係曖昧,恐生變亂。
這訊息傳入玄鷹王宮時,德襄王與蘇允賜皆是勃然變色。
功高震主,自古便是為人臣者的大忌,更何況蘇琅嬛還是女子,身份敏感。
此番彈劾,無論真假,都足以在皇帝心中埋下猜疑的種子。
蘇琅嬛卻顯得異常平靜。她只是將奏報輕輕置於案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沉寂許久的九龍血玉佩。
這數月來,她刻意遮蔽了心聲互聯,一來政務繁忙,二來也是不知該如何面對宇文明翊。
她與宇文朝景那段荒唐婚約雖已解除,但其中種種不堪與算計,她並不想讓他知曉太多。更重要的是,她隱隱感到,自己正被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危機四伏,她不願將他牽扯進這潭渾水。
然而,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彈劾,卻讓她心中一動。
就在德襄王與蘇允賜憂心忡忡、商議如何上表自辯之時,京中的第二道訊息更快傳來:彈劾奏摺呈上不過三日,那位慷慨陳詞的御史便被太子宇文明翊麾下的人查出其在江南老家有良田千頃、豪宅數座,資產之巨遠超其俸祿所能及,更與江南鹽梟有不清不楚的銀錢往來。證據確鑿,皇帝宇文暄霖震怒,當即下旨將其革職查辦,家產抄沒,本人更是被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