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先是一愣,臉上殘存的劫後餘生的惶恐,被這句意料之外的話衝得七零八落。
他怔怔地看著駕駛座上的薛昊,足足愣了兩三秒,隨即嘴角扯出一抹極其慘淡的笑。
他放下了高舉的雙手,也不再維持那副毫無威脅的姿態,只是垂著肩站在原地,眼神里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像一潭徹底凍住的死水,連半點波瀾都掀不起來。
“那您就直接離開吧。”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半點情緒,既沒有威脅,也沒有怨懟,只剩麻木。
“您走之後,我就給安保局打電話報案,就說人是一個我不認識的黑人殺的,我是唯一的目擊證人。”
他頓了頓,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反正大不了就是被關幾天。無所謂了,多幾天少幾天,沒區別了。”
薛昊心中一動,把槍口放低了。
他抬眼,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伊森幾眼。
這男人眼底的絕望不是裝出來的,那是被生活徹底碾碎了所有盼頭之後,連掙扎都懶得做的麻木。
他沒有藉著目擊者的身份拿捏威脅,也沒有想借機敲一筆好處,只是真的覺得,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薛昊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回了槍,塞進了腰側的快拔槍套裡。
不然還能怎麼辦?
把這個無辜的人殺了滅口嗎?
他做不出來。
更何況,就算伊森轉頭就反水,又能怎麼樣?德州的不退讓法本就站在他這邊。
再加上頂級的律師團隊,在這個金錢萬能的花旗國,最多不過是幾場曠日持久的官司扯皮罷了,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僅僅是不想現在就去安保局罷了。
薛昊沒再說話,升起車窗,鬆開手剎,踩下了油門。
黑色的雪佛蘭輪胎碾過地面的沙礫,平穩地駛離了巷口。
不過十幾秒,就匯入了老城區的車流,消失在了街巷的拐角處。
但他記住了這個人——伊森·科爾,有點意思。
半個小時後,萬米高空,灣流G650的專屬座艙裡。
薛昊陷在寬大的真皮航空座椅裡,閉目假寐。
巷子裡炸開的血花、混混倒地時的慘狀,在他腦海裡一遍遍回放。
他沒有急著回覆李斯和喬納森發來的訊息。
他在回味,自己突然獲得的能力!
之前明明沒有任何徵兆,突如其來地,那種感覺就產生了。
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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