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所有能說的,所有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
片刻後,薛昊終於動了。
沒有說一句話,他徑直走出了囚室。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吱呀”一聲關上,將徐福的期盼與哀求盡數關在了裡面。
“薛先生!薛先生!”徐福猛地撲到門邊,用力拍打著木門,聲音淒厲,“求你再考慮考慮!我真的有用!我能幫到大秦!求先生給我一次機會!”
可門外再也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徐福無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木門,眼神空洞。
.....
走出看管營地,薛昊順著軍營步道緩步前行。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和一望無際的大海。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吹散了囚室裡沉悶的味道。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東瀛俘虜集中安置的營地之外。
高大的木柵欄將整片營地圍得嚴嚴實實,黑冰衛士兵手持槍械,在柵欄外來回巡邏,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營內的動靜。
圍欄之內,密密麻麻皆是被收攏的倭地男女老少。
此地之人大多身形矮小瘦弱,成年男子的身高也不過一米三四,女子更是顯得嬌小。
常年的蠻荒苦日子磨得他們面色蠟黃,衣衫襤褸,身上的粗麻布衣滿是補丁,腳上大多赤著,沾滿了泥土。
他們的眉眼間也不見什麼兇悍戾氣,唯有底層小民的怯懦與淳樸。
孩子們光著腳在營地裡追逐打鬧;婦女們坐在地上,一邊縫補著破舊的衣服,一邊低聲交談;男人們則蹲在一旁,眼神茫然地望著遠方。
他們看到柵欄外的薛昊,眼中沒有仇恨,只有深深的畏懼和好奇。
幾個膽子大一點的孩子,甚至湊到柵欄邊,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衣著奇異的陌生人。
望著眼前這群與世無爭、安分畏縮的普通土著,薛昊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唏噓感慨。
眼前這些倭國先民,不過是困於蠻荒之地、掙扎求生的可憐人。
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簡單而平靜的生活。
他們從未踏出過島嶼,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華夏人,甚至連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可世事輪轉,滄海桑田,誰又能預料得到,這般溫順淳樸的族群,歷經兩千多年的繁衍生息,其後世子孫竟會徹底扭曲心性,化作窮兇極惡、嗜血殘暴之徒。
過往千年的血淚史實歷歷在目,民族刻骨的傷痛刻骨銘心。
這些傷痛,早已融入了每一個華夏兒女的血脈之中,永世難忘。
是的,眼前這些人是無辜的,沒有做錯任何事,不該為後世子孫的罪行買單。
但是,為了華夏,哪怕萬分之一的風險,薛昊也不會去冒。
為護華夏血脈永續,為保後世蒼生永離戰亂苦難,為了千年大局,他別無選擇。
心中念頭既定,薛昊不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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