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尼烏斯看著這顆小星球,陷入回憶道:“那時的我們,剛剛因為一個即將跌落世界之巔寶座的國度的瘋狂,而陷入了戰亂之中。
而那個國家本身都沒有意識到,這次戰亂會摧毀所有國家——乃至於摧毀當時的一切。
魔法汙染了整個星球的上空,代替了陽光。如此失落了整整百年。”
他頓了頓,嘆息道:“我們苟延殘喘,終於等來了陽光。儘管當時的陽光不多。”
聞聽至此,李付悠和契商金蟾已經明白了默識孽都為什麼會被這個文明發現的緣由了。
一個在末日廢土上掙扎求生的文明,失去了絕大部分知識儲備,僅存的知識被少數鍊金術士視為至寶。
——知識越稀少,知識的載體便越珍貴。而在這樣的環境中,任何與知識相關的異常,都更容易被察覺到。
果然,普林尼烏斯嘆氣道:“百年孤獨,使我們失去了絕大部分的知識。
加上整個地面上基本上所有的一切都毀滅了,包括我們儲備知識的地方。
而正因為如此,當拾起‘黑暗’之前的知識的我們——便是為數不多的擁有較廣知識的鍊金術士。
而世界之中太過貧瘠的知識,加上最初時期的鍊金術士太過稀少。
這一切的機緣巧合,卻讓以知識為載體的‘默識孽都’一時間無所遁形。”
李付悠的陽明重瞳看向對方,問道:“所以,你們抓住了它?”
普林尼烏斯聞言搖了搖頭。他抬起頭,高傲道。
“不是我們。是我。”
他周身的氣勢微微產生了一些變化,傲然道。
“我用十年探索了‘默識孽都’的大致情況。這個不明生物,它不噬神魂、不奪軀體、不降災禍、不扭曲心性。
所接觸它殘篇知識者,也無非是知識永固元神,永世不忘、不可剝離。推演即餵養,修行即獻祭,神念壽元持續損耗。
身死道消,畢生參悟、補全、創新的一切學識,又盡數歸為默識孽都的本源。”
他看向眾人,目光從契商金蟾的蛤蟆眼移到李付悠的明黃重瞳,笑言道。
“顯然這樣的虛空生物,是諸天萬族皆避之唯恐不及。
但我,在瞭解一些虛空的情況以後,選擇帶著術士文明,逆流而行。”
契商金蟾沉默了許久,然後他把銅煙管從嘴邊移開,青煙在蛤蟆臉前無聲盤旋。緩緩吐出一句。
“所以你們不抵抗災厄。而是妄圖馴化災厄。”
普林尼烏斯聞聽,點頭看向李付悠。隨即他展開雙手,往前邁了一步,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冷靜底下壓著的東西。
這種東西李付悠很熟悉——是瘋狂,是孤注一擲。是站在懸崖邊上的狂妄。
“當整個文明主動放棄正統超凡的‘長生久視、厚積薄發、一世成仙’的願景。
而舉國、舉界、世代,全員接入‘默識孽都’的知識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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