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因為李付悠四百萬丈法相過於巨大,一眾神魔的包圍圈被迫無限擴大。
原本密密麻麻圍堵燭元的陣型,此刻不得不退讓出大片虛空,才能勉強將那尊四面八臂三翅插天的龐然巨物完整納入視野。
中間唯有燭元,和虛空神魔歐瑞克還能立在原地。
而看戲般的神魔們聞得李付悠最後那句“殺猴儆雞,朕的復仇從不遲到”,立時齊齊色變。
夢君更是眉頭一皺,朦朧的五官在彩霧紗幔中微微凝實了一瞬,重複道。
“復仇?”
她之所以疑惑,是因為人族與豢龍氏之間眾所周知的仇怨,便是豢龍氏在億萬年前為人族成丹的發起者之一。
而少數幾個如她這般活了足夠悠久歲月的存在,更是知道眼前的燭元正是那批倡議者中的核心人物。
如果仇怨真如她所想,那夢魘天域與人族之間並無直接血債。
——她的族人以夢為食,從不沾人丹,這場紛爭她便沒有必要捲入。
燭元聞言卻也知道夢君所想,立時嗤笑一聲。
銀灰瞳孔中倒映著夢君那張正在迅速權衡利弊的朦朧面孔,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當然,本座若為復仇的主菜,自然會有配菜。你等覺得,此人族欲要復何仇?
你等又覺得,爾等有幾人,不會在菜中?”
此言一齣,場中之人盡數明白了這番話語背後的含義。
那些方才還在慶幸“人族復仇只針對豢龍氏”的天域霸主們,大半都隱隱色戾。
當一個人被眾人欺負久了,即使幡然醒悟反抗,也會成為大多數人的敵人。
在利益和仇怨面前,人族便是這樣一個角色——無關善惡,只關生存。
在場的都是各自天域中有名號的人物,念生則意變,意動則勢生。
立時間,圍觀的群雄隱隱有圍殺之意——這個人族天帝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諸天舊秩序的最大威脅。
李付悠環顧一圈,毫不在意。
燭元卻是神色肅穆地看著對方,銀灰瞳孔中那股被追殺的狼狽已被某種更深沉的困惑所取代。
他依舊疑惑道:“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如果之前種種舉措不過是讓我顯於人前,好一舉殺我,宣告諸天覆仇。
——可如今的局面,你依舊不為所動?
你當真看不出來,今日若與在場所有人為敵,你人族天帝再強,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難道你當真狂妄自大到,以為諸天萬族都奈你不得?”
李付悠聞言立時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道:“若爾等勝而繼續戮我人族,自然是朕狂妄自大。
可若是我勝,一舉傾覆爾等——又豈有狂妄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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