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兩個年輕人
霍夫堡廣場旁,盧卡斯走到一面被逃跑的市民撞倒的三色旗旁,嘴裡哼唱著《出征頌》,彎腰將它扶了起來。
不遠處的空地上,五六百名剛剛完成訓練的國民衛隊新兵正亂糟糟地排在一起。
盧卡斯剛看過戰爭委員會的報告。這應該是最後一隊能投入前線的新兵了。
面對數萬俄奧軍隊,他們簡直就是一陣不易察覺的微風。
兩輛法制「寶石IV」型馬車從不遠處的街道上飛馳而過。盧卡斯記得那是埃裡希議員家的。
他搖了搖頭。昨天的議會會議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議員到場。有些人半個月前,就去康斯坦茨「領導革命」了。
後面那輛「寶石IV」突然轉了回來,停住。
貝爾格曼議員從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他面前,語氣急促道:「上帝啊!盧卡斯,你怎麼還在這兒?」
盧卡斯用力將旗杆插入土裡,略帶詫異地回道:「我當然在這兒,不然呢?」
貝爾格曼指向身後的馬車,催促道:「快!你也別收拾行李了。我知道你沒什麼家當。車上正好有一個空位。」
盧卡斯搖了搖頭,繼續哼起激昂的曲子。
貝爾格曼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懇切地道:「走吧,到了康斯坦茨就還有希望。」
「希望————」
盧卡斯小聲重複著這個單詞,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想起去年的那個晚上,在施蒂爾茨社充滿油墨味的地下室裡,格洛麗亞站在破舊的印刷機後面,圍裙上沾滿了墨,晃著手裡剛印好的傳單,語氣輕快地對他說,「看,這些就是維也納人的希望。」
那時,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光,令他在一瞬間愛上了她。
盧卡斯不禁露出了微笑。他答應過格洛麗亞,一定會讓她看到一個自由。平等,人們可以大聲說話,再也不用忍飢挨餓的奧地利。
她雖然已被秘密警察殺死了,但他卻不能忘記自己的承諾。
他轉身走向一名衛兵,拿過他揹著的燧發槍,朝貝爾格曼揚了一下:「我不走。現在我是舍勒爾上尉了。我要去城北。」
維也納北郊有國民衛隊抵擋波西米亞軍猛進攻的最後一道防線。
貝爾格曼瞥了眼周圍計程車兵,壓低聲音道:「你瘋了?!你知道防線連三天都撐不住!」
盧卡斯露出笑容:「總有人要站到最後。未來,總不能讓後人提起1802年的維也納革命時,只記得有一群人喊了幾句口號,然後見勢不妙就逃走了。」
貝爾格曼的表情有些尷尬,搖頭道:「不,我們這不是逃跑,只是————」
盧卡斯將發槍帶掛在肩上,用力拍了拍貝爾格曼:「我知道,老朋友,是為了保留火種。
「你走吧,把維也納的事情告訴大家,我們沒有屈服,而且我們也終有一天會贏得勝利。」
他說完後,便轉身朝廣場上的新兵們走去,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又想起了格洛麗亞在街巷裡躲避秘密警察的那些晚上,女孩緊緊拉著他的手,說「您永遠是我的英雄」。
他的心猛顫了一下,旋即仔細整理衣領和帽子,用力挺直了脊背,好讓自己表現得真的像一個英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