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池見她遲疑，伸手攥住她手腕，輕輕一拽，把她拉了起來：“別可是了，華姐。真要火起來，還怕養不活他們倆？”
“行行行，鬆手！我自己走！”她順勢站直，嘴裡嘟囔，“小屁孩手勁倒不小。”
影院第一排。
葉景誠和黃晶又來了。
黃晶左手捧著爆米花桶，右手拎著一大杯汽水，腮幫子鼓鼓囊囊，嚼得正歡。這胖子適應力確實強……第三遍看《瘋劫》，已經能邊吃邊聊了，含混不清地問：“阿城，這幾天報紙你翻沒？”
“沒。”葉景誠擺擺手，“字太多，看著累。香江報紙還是繁體，我盯兩分鐘就眼皮打架。”
前天他硬著頭皮買票去看了回《瘋劫》。本以為新浪潮電影多有新意，結果看得雲裡霧裡：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節奏散得像茶樓早市。剪輯倒是有點意思，可劇情不是故弄玄虛，就是神神叨叨，壓根沒嚇人那味兒。後來乾脆盯著張乂嘉和趙蕥芝的臉，把片當美人圖看了。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黃晶故意拖長音。
葉景誠眼皮都沒抬：“說重點。”
黃晶撇嘴：“沒勁。壞訊息是，《瘋劫》被幾家報館捧成新浪潮代表作；咱們那部《**燒臘鋪》，倒被批‘太暗、太血、帶壞人心’。”
他斜眼瞄了瞄葉景誠……人紋絲不動，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好悻悻接上：“好訊息嘛……《瘋劫》叫好不叫座，觀眾嘴上誇，腳底抹油；反倒是咱們這片子，街坊巷尾都在傳。”
“票房呢？”葉景誠只認這個。
“《瘋劫》首日三十九萬，四天下來八十三萬，現在上座率掉到四成多了。”黃晶咂咂嘴，“同類型撞上，輸家自然涼得快。”
“咱們呢？”
“首日二十三萬，現在上座率七成六，四天一百一十五萬。”
葉景誠長長“唉”了一聲，拍了拍黃晶肩膀，嘆氣：“咱哥倆啊，就這本事……錢賺到了，名頭沒撈著。認命吧。”
“嘿嘿。”兩人對視一眼，笑得心照不宣。
“哎？葉生？真巧啊！”旁邊傳來一聲驚呼。
葉景誠扭頭一看，點頭招呼：“星仔、華女，來坐。”
……
叮鈴鈴……叮鈴鈴……
天剛矇矇亮，葉景誠還在半夢半醒間，客廳電話已響了第三遍。
沒手機就是這點麻煩。他趿拉著拖鞋晃進廳裡，抓起聽筒，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罵：“死撲街！立刻給我滾過來講清楚！不然我和你沒完！”
“嘟……嘟……嘟……”
忙音。
葉景誠愣在原地，腦子還沒全醒，耳朵裡嗡嗡響。誰啊？哪來的火氣？最近也沒招誰惹誰啊……這聲音聽著熟，可一時想不起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