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伏在桌上眯一會兒,後頸一激靈……糟了!這嗓門,該不會是鄭紋雅她媽?
他立馬清醒了。再想想,自己壓根沒碰過鄭紋雅一根手指頭,連她手背都沒摸過。可這架勢,分明是衝他來的。思來想去,還是得跑一趟,免得越鬧越僵。
趕到鄭家樓下,他按響門鈴。
“叮咚!叮咚!”
門一開,一道人影“嗖”地撲上來。葉景誠本能抬手格擋,看清是鄭媽媽,硬生生收住動作。
“哎喲!”鄭媽媽沒打,一把揪住他耳朵,擰得他齜牙咧嘴:“你個撲街仔,怎麼對我女兒的?!”
葉景誠心裡直喊冤:阿姨,您先鬆手,到底啥事啊?這話聽著像我幹了啥缺德事似的……我連她指尖都沒碰過,您是不是記岔人了?
可人已被拽進門,一眼看見鄭紋雅縮在椅子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鄭爸爸坐在對面,臉色鐵青,見他進來,“騰”地起身衝過來,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就是你?哄我女兒去拍那種電影?!”
葉景誠頓時明白了……原來是《**燒臘鋪》開頭那段戲,被她爸媽知道了。
兩人當場炸了鍋。鄭媽媽罵她“不知羞恥”,鄭爸爸吼她“丟了港姐的臉”。鄭媽媽抄起藤條往她胳膊腿上抽,屋裡全是“啪啪”的悶響。
葉景誠盯著鄭紋雅手臂上幾道紫紅印子,喉嚨發緊:“阿雅,疼不疼?”
她只搖頭,淚珠還在往下掉。
鄭爸爸卻猛地推了他一把,吼道:“死撲街!碰她一下試試!”
“你前世造的什麼孽?怎麼養出這麼個不要臉的女兒?港姐冠軍啊!以後嫁的不是豪門就是書香門第……現在倒好,名聲毀了,誰還要你?!”
葉景誠胸口一堵,轉頭看向鄭媽媽,聲音沉下來:“鄭媽媽,我敬您是長輩,罵我兩句我不還嘴。可阿雅是您親閨女,您真覺得‘殘花敗柳’這四個字,配她?”
鄭媽媽瞪著他,手指直戳他胸口:“輪得到你教我怎麼養女兒?!要不是你帶壞她,她會變成這樣?!”
“臭小子!”鄭爸爸攥著拳頭衝上來,葉景誠眼皮一跳,側身一擋,順勢將人搡得一個趔趄。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場:“夠了!當爹媽的,就這副樣子?”
鄭媽媽氣得臉發白,叉腰喊:“嫁也罷賣也罷,關你屁事?五百萬,你掏得出嗎?掏得出,我立馬把女兒塞給你!”
“伯母,”葉景誠喉結動了動,嗓音乾澀,“今天的事,誰說得準明天?我現在沒這個數……可您信不信,往後我真沒這個數?”他手指捏緊,指節泛白,若換作旁人,早捱上一拳了。
他轉頭望向鄭紋雅,只問一句:“阿雅,跟我走不走?”
鄭爸爸右手腕還麻著,咬牙吼:“走!有本事你走!走了就別再踏進這扇門!”
話音剛落,鄭紋雅眼眶一紅,嗓子發顫:“走就走!我再也不回來!”
她一把攥住葉景誠的手腕,轉身就往外衝。跨出屋門那刻,葉景誠回頭瞥了一眼……鄭媽媽捂著嘴蹲在牆邊抽氣,鄭爸爸癱在沙發上,手搭在膝蓋上,像根被抽掉筋的竹竿。
說到底,哪對父母不是盼著孩子好?只是那點心,有時拐了彎,撞了牆,反而傷人。
走出半條街,鄭紋雅忽然剎住腳,猛地撲進葉景誠懷裡,肩膀抖得厲害,哭聲悶在衣服裡,又沉又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