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啊……認屎認尿倒挺快,真當自己是腕兒了?有本事,讓監製給你換個男主噹噹。”
圈裡早傳開了,周星池是“關係戶”。大家猜他跟葉景誠鐵得很,才不敢惹。其實葉景誠給他角色,是看他底子不差,想借戲磨他。誰料這反倒成了他橫著走的憑據。
“你……!”周星池挽袖子就要上前。
“我也不幹了!”樓藍光也騰地站起來,捲起衣袖。
眼看拳頭要落,一隻胳膊橫過來,牢牢扣住周星池手腕。
“誰動我?”周星池吼得破音。
“周星池,”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地,“你這麼愛動手,不如跟我練練?”
周星池整個人僵住,嘴唇動了動:“葉……葉生。”
“監製。”旁邊幾個演員趕緊低頭,裝作沒看見。
“葉生,不關我事,是他先……”周星池搶著開口。
“你。”樓藍光剛張嘴,又被葉景誠一個眼神按回去。
“在片場,我只認監製這個身份。”葉景誠掃了一圈,等人都退開,才對兩人說,“你們倆,自己說清楚。”
“葉……監製,真不是我的錯,這肥仔硬說我搶他詞,還……”周星池年紀輕,話沒說完,滿嘴都是別人不對。
“閉嘴。”葉景誠轉向樓藍光,“樓藍光,你講。”
樓藍光一愣,沒想到真能開口。他嚥了口唾沫,老老實實把事兒倒出來:
周星池嫌自己戲份單薄,不止動了他的詞,連另外兩個配角的幾句關鍵對白,也悄悄挪進了自己段落裡。其他人知道他是葉景誠親自帶來的,只能悶聲吃癟,連皺眉都不敢太明顯。
周星池見樓藍光一再退讓,只當對方軟弱可欺,接連搶了他三句臺詞。樓藍光終於繃不住,火氣“騰”地竄上來。像他這樣的群演,都是自己搭車趕來片場,圖什麼?不就圖鏡頭裡露個臉、混個名兒嗎?
劇組雖按天結酬,可大半夜收工,誰送他們回家?難不成幹一天掙一百出頭,轉身打個車又掏掉一半?家裡手頭緊的,乾脆蹲街邊熬到天亮,等首班公交回城。
“監製,我真不在意那句詞……可星仔這做法,確實沒規矩。導演剛才也點過他,說他擅自改詞、愛搶戲。”事情說完,樓藍光順口補了一句,刀子不帶血,卻直戳周星池脊樑骨。
“你個死肥仔,嘴上沒把門的?當自己是觀音菩薩,開口就靈?”周星池剛要嗆回去,葉景誠已抬眼盯住他手裡那張紙:“臺詞稿,拿來。”
“監製,我不是亂改……就想貼著人物走,演得活一點。”周星池下意識把稿子往身後藏。
“拿出來。別逼我數第三遍。”葉景誠嗓音沉下去,尾音裡壓著火氣。
片子工期卡得死緊,誰敢拖後腿,當場清退……這話不用明說,大家心裡都亮堂。
周星池慢吞吞遞出稿子。白紙黑字早被藍墨水劃得密密麻麻,刪的刪、添的添,連標點都改了兩回。
“監製,我是不是……哪兒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