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誠側過臉，目光掃過去，冷得像刀刮：“讓他吃屎。”
“你……！”翻譯猛地扭頭盯住張堅廷，“張，這人說話算數嗎？要是算數，以後別指望我替你說一句好話。”
張堅廷沒吭聲，只點了下頭。心裡卻翻騰起來：這事不是自己沒幹好，而是有人在背後擰螺絲。
他越想越篤定……上次他跟鄭紋雅表白，訊息八成傳到葉景誠耳朵裡了。現在這頓訓，分明是秋後算賬。
可他不知道，鄭紋雅壓根沒提這茬，嫌太小題大做；而葉景誠那陣子盯著期貨盤面，連晚飯都顧不上熱，哪有工夫聽這些八卦。
“張，你這表現，讓我很失望。”翻譯撂下這話，拽著拳王轉身就走。
張堅廷拳頭攥得骨節發白。葉景誠瞥見，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太縱著這群人了。本事沒攢多少，脾氣倒養得一天比一天衝。
他轉頭拍拍吉米胳膊：“吉米，開個價。演這個拳王，你想要多少？”
“啥？你們真讓我拍電影？”吉米一拍腦門，眼睛瞪圓，“OhGod！我這就成明星了？哥們，剛上車我還跟你抱怨呢……現在我收回！錢不錢的，不重要，這活兒我幹了！”
葉景誠嘴角一扯：“話先撂這兒……錢還沒見影兒，你倒先給我省下一百五十萬。可就因為你一個餿主意，我得多掏一倍。導演是幹啥的？你怕是還沒弄明白。回去再練兩年，再來談扛事。”
說完，他看也不看張堅廷漲紅的臉，抬高聲調朝片場那邊喊：“黎應就！劇組的事，從現在起歸你管。”
一句話，就定了張堅廷的去留。黎應就早幾年就是製片人，穩得住、壓得準、兜得住底……要是葉景誠當初就把他拉進班子，根本輪不到張堅廷站這兒。
片場裡，道具、燈光、場務各忙各的，開機儀式的架子已經搭得差不多。
葉景誠正監工，黎應就快步湊近：“葉生，三點的航班，差不多該走了。”
葉景誠抬腕看了眼表，點頭：“這兒交給你，我去接個人。”
“明白。”
黎應就沒半分得意，反倒更繃著勁兒。葉景誠越信他，他越不敢鬆懈，每件事都先問清楚再動手；不像張堅廷，總急著搶話、搶活、搶存在感，偏偏手裡沒幾把刷子。
車子停穩啟德機場，葉景誠鎖好車門，抬眼瞄了眼航顯屏，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拔腿就往大廳趕。
能讓他親自來接的，也就胡茵夢一個。
前陣子電話裡，葉景誠開口邀她演《葉問2》裡的張永成。他看中的是她身上那種沉靜又不失韌勁的氣質……端得住，壓得住，不喧不鬧，卻叫人過目不忘。
胡茵夢猶豫了很久，最後是胡媽媽說了句“去吧”，她才應下來。
大廳人流如織，葉景誠一眼就望見她……淺灰風衣，長髮束在耳後，步子不疾不徐。他剛笑著迎上去，卻見她身後跟著兩個中年男人，一胖一瘦，穿得齊整，神情卻繃得緊。
“葉……先生，麻煩您跑這一趟。”胡茵夢開口，客客氣氣，疏離得很。
“嗯。”葉景誠應了一聲，沒笑。這氣氛不對勁，要麼是她有意劃清界限，要麼……就是身後那倆人帶來的。
他乾脆直問：“這兩位，是？”
“葉先生真是久仰大名，見面更覺不凡。”那個身形精瘦的中年人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敝姓楊，楊德倡，師從明驥先生。”
兩人簡單一握，旁邊那位體態敦實的中年人也跟著上前，開口道：“候孝賢，李行先生門下。”
“原來是明老先生和李老先生的高足，失敬失敬。”葉景誠應聲點頭，略一揚眉，像是剛想起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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