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灣那頭,兩大公營單位他託人試過水,唯獨中影,一直沒動。沒想到今天,人直接被葉景誠領進門來了。單看這架勢,中影怕是比他預想的,要硬氣些。
“雷老先生好,晚輩楊德倡。”
“候孝賢,有禮了。”
兩人依次上前,躬身致意,態度謙和卻不卑不亢。
“坐,坐。怎麼個合作法?”雷覺昆開門見山,話音乾脆。
“這個……”
兩人一時語塞,互望一眼,面上略有些窘。
原打算先套套近乎,混個熟臉再談正事,畢竟生意場上,情分有時比條款管用。哪想到雷覺昆根本不兜圈子,一句就問到根子上。
接下來的商談,葉景誠沒插話。《葉問2》那邊剛起機,他雖不必站臺,後續拍攝總得露面。
剛回到片場,洪金保已經到了。見葉景誠現身,立馬招呼幾個兄弟迎上來:“誠仔,人我帶來了,你瞅瞅合不合適?”
原來是要給兄弟們謀份差事。葉景誠掃了一眼,沅彪、沅華都在其中,笑了:“合適!三毛哥你不來,我也正琢磨著打電話請你幫忙呢。”
“以後別這麼見外,一個電話的事。”洪金保說完,朝身後一揮手,幾個弟兄立馬圍上來,挨個打招呼。
沅華悶著頭不吭聲,沅彪卻機靈得很,順手遞上一隻紙碟,裡頭整塊乳豬剛切下來,油光還在冒熱氣:“阿誠,趁熱,嘗一口。”
“你自己吃。”葉景誠輕輕一擋,沒接。
這時黎應就在遠處朝他招手,他便朝眾人點頭:“各位先坐會兒,我過去看看。”
“走你的,甭管我們。”洪金保擺擺手,領著人尋了片蔭涼地坐下,自顧自剝橘子、分瓜子,吃得自在。
黎應就快步走近,聲音利落:“葉生,都齊了,隨時可以開機。”
葉景誠低頭掃了眼腕錶,語氣平實:“還沒到的,再等半小時。時間一到,直接開拍。”
胡茵夢獨自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沒碰手邊的水杯,也沒翻劇本,只是靜靜看著場內走動的人影。大家心知肚明她是葉景誠親自點名請來的,哪怕心裡有話,也沒人上前搭腔。
“胡小姐。”
他走近,在她身旁坐下,聲音不高不低。
她抬眼,沒應聲,只輕輕點了下頭。
“頭一回拍這種節奏,不太適應?”
她望著不遠處來回奔忙的場務、燈光、錄音,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邊角:“嗯……像被推著走。別人都在往前趕,我站那兒,倒像拖慢了整盤棋。”
呆灣拍戲,向來是溫火慢燉……一場哭戲,可能先聊三天人物背景;一個眼神,要試七八遍才定調。香江這兒不一樣,鏡頭一喊“預備”,就得立刻接住情緒、踩準節奏、交出狀態。
早些年更甚……七天一部戲不是傳說,是行規。那會兒片場連“殺青”都懶得說,只講“收工”。快,是本事;快,也是命門。快得過了頭,筋骨就鬆了,血肉就薄了,銀幕上剩下的,只剩速度的灰燼。
“慢慢就順了。”他頓了頓,轉了話頭,“今晚有安排嗎?”本想問李傲近況,臨出口又咽回去,換了個輕巧的由頭。
“我……”她喉頭微動,沒說完。應下張永成這個角色本身,已是無聲的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