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腩剛下來,部隊發的傢伙,沒交上去。”張鐵龍抹了把嘴角,“餓著肚子翻鐵絲網,沒槍,早餵了野狗。”
他們走的是陸路,槍埋在山坳一塊青石底下,本想著進了城就扔……誰知轉身就被打蛇佬圍住。對方二十多號人,長棍套索齊上,他們餓得腿打晃,連扳機都扣不利索,才讓人摁在地上砸了個透。
“有槍,就好辦。”陳虎搓了搓手,“可那些被綁的人蛇呢?”
“想走的,放;有親的,送;剩下沒路走的……”葉景誠頓了頓,“你帶過來。”
陳虎把他拽到窗邊,壓低嗓子:“誠哥,你真打算養一班‘烏鼠’?”
這詞他懂。香江暗處的老鼠,不見光、不露臉、專啃硬骨頭。用好了,是刀;管不住,就是捅向自己的刃。
他不敢明說,只把話含在喉嚨裡:萬一哪天咬了主人,或是被條子順藤摸到……那可不止賠錢,是連命都搭進去。
香江早有人動過類似念頭,比如三大社團之一的號碼幫,背後就站著霍英南……一個從不遮掩、明明白白撐腰的主事人。
葉景誠卻不同。他要的是無聲無息,是刀出不見血,是將來誰也查不到、摸不著、咬不住的底牌。
一百萬。
他當場拍板,作陳虎一夥人的安家費。
當晚凌晨,事辦妥了。光頭鶴手下八個馬仔,全被套進麻包袋,綁上石頭,沉進了海里。
光頭鶴本人倒沒等他們動手……人早死在自己屋裡,死相古怪。後來從倖存馬仔嘴裡撬出實情:死者是被個男人捅死的,死前還赤條條趴在對方肚皮上。
眾人聽了直愣神。
肚皮上?
原來光頭鶴那晚過生日,手下特意挑了個“新娘子”哄他開心……賀壽加入洞房,全套安排。可送進去的男人,是個正經取向的,當場遭了凌辱,心裡早翻了天。趁光頭鶴醉得不省人事,抄起床頭一對花燭,照準脖子狠戳兩下。光頭鶴抽搐幾分鐘,斷了氣。那男人轉身想跑,卻被聞聲趕來的馬仔一頓亂棍活活打死。
這事反倒便宜了陳虎。
光頭鶴一死,手下慌了神,連藏槍的地方都記不清。陳虎按張鐵龍給的線索,把埋在牆角磚縫裡的五四式手槍翻了出來。幾聲槍響,對面立馬舉手蹲地。
人蛇窩點隨後被端。屋子裡擠著二三十個赤條條的偷渡客,像剛褪完毛的豬崽。陳虎把大半人悄悄送進市區,只留下張鐵龍的四名戰友,再加三個沒親沒故的年輕仔。連同張鐵龍一起,全安置進一處偏僻舊樓。
葉景誠本可以替他們辦齊身份,但他沒動。
他得留一手……這些人越乾淨,日後就越不會把他牽出來。
唯獨張鐵龍,他親自跑了趟戶政處,把身份證辦了下來。不單因兩人淵源深,更因他養的那群“烏鼠”,總得有個能接頭的人。
剩下七人,就是他手裡七把快刀。
每人替他辦成一件事,便領一筆錢。回內地也好,躲風頭也罷,只要人走了,賬清了,葉景誠眼皮都不抬一下。
硬手段已備齊,背後陰招再難近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