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又不是銀行行長，你欠的是銀行的錢，不是我的。”鄒紋懷一笑帶過，轉頭跟何貫昌飛快交換了個眼神，才慢悠悠道，“合作的事嘛……得內部議一議，過兩天給你迴音。”
“行，不急。”葉景誠聳聳肩，語氣輕飄，卻沒半分退讓的意思。
等他一走，鄒紋懷才轉頭問何貫昌：“阿昌，你怎麼看？”
“要看您站哪邊。”何貫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葉景誠不是馬，是野馬……韁繩一鬆就蹽。留不住，也壓不住。他自己怕也清楚這點，寧可少拿點，也要把界線劃清楚。”
他剛才一直盯著葉景誠說話時的手勢、停頓、眼神。這人能賺錢，沒錯；可比起洪金寶那種嘴上罵咧咧、拍完戲照樣交片的“刺頭”，葉景誠更難纏……他連表面功夫都懶得敷衍。
“通知其他董事，一起議議。”鄒紋懷沒猶豫，“一個洪金寶，我們睜隻眼閉隻眼；再來一個葉景誠？嘉禾以後還講不講規矩？”
真要放任下去，底下那些子公司、製作組，怕是要一個個學樣……誰還肯守章程？主次一亂，根基就晃。
這時，黎應就和曾智偉已候在葉景誠辦公室門口。
黎應就往前半步，雙手遞上一份紙：“葉生，這是剛整理好的離職名單。”
曾智偉立刻接上：“葉生，那幫衰仔真是夠嗆！招呼都不打一個，捲鋪蓋就走！”
葉景誠低頭掃了一眼名單，臉色沉著，沒發火，也沒抬頭。曾智偉心裡發毛，硬著頭皮湊近點，等著挨訓。
“算了。”葉景誠抬手揮了揮，示意他住嘴，“走就走吧。眼界窄的人，爬不上高處，也不奇怪。”
他頓了頓，問：“還剩幾個？”
“十幾個。”
“嗯？”葉景誠抬眼一盯。
曾智偉立馬改口：“十七八個。我問過了……走的七成是邵氏挖的，剩下三成，是嘉禾動的手。”
這結果不難猜。當初葉景誠建班底，主力全是邵氏跳槽過來的；如今人家原樣奉還，半點不客氣。
葉景誠搖搖頭，沒多說，只道：“回頭把名單列全，走了誰、去了哪兒，都記清楚。本事大，就別想著回頭。”
“明白。”曾智偉應得快，又遲疑了一下，撓撓頭，“對了葉生……有同事私下問我，現在公司沒新戲開，他們接下來怎麼安排？”
“石天那邊正缺人，你跟阿就帶他們過去頂一陣。活兒不愁，我過幾天親自帶他們跑幾個片場……老老實實幹的，不會埋沒。”
肯留下的，未必都出於忠心，但至少沒轉身就走。只要手上功夫不潮，往後挑大樑的，就是這批人。
“哦，好。”曾智偉傻乎乎應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門已被葉景誠輕輕帶上。
曾智偉話音剛落，黎應就立刻接上：“葉生，還有一樁事……郭秘書剛才來電，雷生想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葉景誠瞥了眼腕錶，語氣平穩：“你待會回個電話，說我三點左右到。”
“得嘞！”黎應就朝曾智偉肩膀輕推一把，曾智偉這才醒神，兩人一前一後退出辦公室。
門一合上，葉景誠靠進轉椅，長長撥出一口氣。雷覺昆約他，不用猜也明白是為何而來。
他確實有話要當面講清楚，可眼下火候未到。話早一步出口，對方肯點頭的可能有幾分？又怎麼撇清自己可能惹上的麻煩？
念頭只轉了一瞬，他閉目小憩。再睜眼時，指標已滑到三點整。這事，終究得面對面說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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