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好奇,滿屋子沒一個比他們倆更焦渴的。
正因為他們知道得比別人多,那筆賬就只剩一層薄紗隔著,風一吹就晃,手一伸就想掀。
進了辦公室,兩人不忘瞄一眼玻璃窗外……員工各歸各位,沒人抬頭。
曹人超先開口:“政平,你自己跟沒跟?”
李政平攤開五指,掌心朝上,又反問一句:“你呢?”
“那你走運了。”曹人超只伸出三根手指,“我只敢摸這一把。”期貨這玩意兒本就是賭一把,他向來謹慎,膽氣自然不如李政平敞亮。
“我悄悄算過,到手兩千萬,穩穩當當。”李政平沒藏著掖著,反而帶點笑意說出來……這種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何況對方是曹人超。
他其實是在白銀還沒徹底崩盤前,踩著葉景誠的尾線進場的。回報雖不及葉景誠驚人,但兩千萬,已是保守估的下限。
“照你這麼推,我少說也能撈一千多萬。”曹人超用“撈”字,再貼切不過。
跟著好老闆,哪怕只撿點湯水殘渣,都能撐圓肚皮;單打獨鬥?沒十年功夫,連邊都摸不著。
“不怕你笑話,每次見葉生,我都覺得自己土得掉渣。”李政平嘆口氣,語氣裡沒半分作假。
這筆投入,他前前後後算了七八遍。為核對數字,連著幾晚睡不踏實,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心算一遍,生怕漏了哪處小數點。
“我看葉生這回,至少落袋十億。”
他始終想不通:這麼大一筆進出,葉景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連交易過程都不盯一眼,真當錢是紙糊的?
“十億!”
曹人超耳朵一豎,後面的話全被這倆字吞了進去。他盯著李政平,眼神里又是服氣,又是眼熱,末了輕聲問:“政平,要是沒遇上葉生,你現在圖啥?”
“幾千萬身家,然後捲鋪蓋去迦納大炒樓,混日子。”
李政平自嘲一笑。他慶幸自己沒真挪窩……最近傳來的訊息,迦納大樓市已經塌了半邊天。
“所以現在,你做到了?”曹人超點點頭,沒多說。他自己也曾定過這目標,原以為怎麼也得熬五年,如今倒成了翻篇的老黃曆。
“現在?我連目標都不敢定。”李政平靠進椅背,聲音低了些,“跟葉生越久,越覺得自己像顆沙子……風一吹就飄,站都站不穩。”
“你說得對。”曹人超望了眼窗外,沒再說下去。
跟了這位葉生之後,連看世界的眼光,好像都變了。
……
兩個交易節還沒走完,合約已基本清空。不是大家手腳麻利,而是買家們紛紛主動贖回……誰都看得明白:白銀價還在往下栽,再不撤,虧的可不只是本金,是滾著雪球往下砸。
最後一筆交割前,葉景誠才開車到場。
他可以全程不露面,但結果,必須親眼確認。
遲到不是因為忙,更不是什麼“視金錢如糞土”……這話聽著體面,實則荒唐。在他手裡,一斤糞土都能換錢,何況真金白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