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覺得腦子有點亂，得靜一靜，理一理。
“葉生！”
連曹人超和李政平這樣見過世面的人，都早把葉景誠供在心裡頭；那幾個剛入行的年輕人更不用提，眼睛直愣愣盯著，亮得像點了燈。
“該幹啥幹啥。”葉景誠撂下一句，徑直走進辦公室，坐下便問：“整個盤面，怎麼樣？”
“全按葉生吩咐走的，最後一單正在交割。兩千張合約，成交額四億出頭。”
李政平搶在曹人超前頭答了。不是爭功，是心口堵著一股熱氣，不吐出來，整個人要冒煙。
“葉生！最後一單，落定了！”
話音未落，賈世奇撞門而入，門把手“咔”一聲擰歪了。
葉景誠抬手，先指指他，再指向那扇歪斜的木門，搖頭嘖了一聲：“回頭叫人換個鎖，錢從你工資里扣。”
“哦，好咧。”賈世奇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手一歪，竟把門把給掰鬆了。
“行了，你去跟大夥兒說一聲，今兒提前收工。”葉景誠擺擺手，“答應你們的利是，明早來領。”
“是，葉生。”賈世奇應得乾脆，轉身就走……他年紀輕，話不多，可心裡明白：有些門縫裡的光，不是誰都能往裡瞅的。
他一走，幾個同事立馬收拾東西，笑呵呵地推門出去。辦公室裡只剩葉景誠、曹人超和李政平三人。兩人對坐案前，一人翻賬冊，一人敲算盤，紙頁翻得嘩嘩響。
沒多久，額角都沁出汗珠。窗外不悶，屋裡也不熱，汗是從骨頭縫裡逼出來的。這活兒本就不在他們老本行裡，硬啃，自然硌牙。
葉景誠盯著他們，沒吭聲，只在心裡記了一筆：會計部，得趕在下個月前搭起來。
“霍健寧那邊，到底鬆口沒有？”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眼下缺的不是會做賬的人，而是一個能扛旗、敢拍板、信得過的人。
核算整整熬了五個多小時。一疊單據終於壘成整齊的一沓。曹人超癱進椅子裡，李政平直接靠在桌沿，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葉景誠接過那沓紙，一張張翻看，指腹劃過數字，動作極慢。
這一輪操作，他吃進七萬六千四百二十二張合約；每張對應五千盎司白銀。買入均價49.2美元，交割均價11.2美元。
差價38美元/盎司，每張合約淨賺19萬美元。七萬六千四百二十二張，合計盈利1.億美元……十四億五千一百九十八萬。
李政平盯著末尾那一長串零，嗓子發乾，眼前直髮飄，腿肚子微微打顫：“我……得含顆糖。”
葉景誠這步棋，真像雲裡伸手、雨裡收傘……風還沒起，他已知雨落何處。
這筆錢裡，五千萬是滙豐放的貸，三千六百萬是黑市通行證換來的佣金，曹、李二人按約提走三千萬。另有一千萬，是袁天帆、陳百詳、黃晶三人湊的本錢；就算給他們翻十倍回報，也才一個億。
七扣八扣，葉景誠賬上淨增十三倍有餘……從原先九千萬起步，如今穩穩站上十二億。
曹人超抹了把臉，手還在抖：“我得……緩口氣。”
李政平咧嘴一笑，聲音發虛：“十二億……”
葉景誠沒接話，只把那沓紙往桌上一壓，起身往外走。鑰匙插進自家門鎖時，他才發覺……人已經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