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層厚厚的黑色油漬,全是當年那個暴雨夜,楚建國割開手腕放出的血,混雜著他在最後時刻落下的淚。
“燃己血”,不是獻祭給什麼神明,這是那個男人留給兒子的最後一句話——
那是血脈的密碼,是以子之血,喚醒父之憶。
“老頭子,你藏得可真深啊。”
楚風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意,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口滾燙的精血噴湧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那朵搖搖欲墜的燈花。
原本暗紅色的火焰像是被潑了一桶汽油,並沒有爆燃,反而詭異地轉成了幽幽的青色。
那青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冷冽。
石門上的銘文像是活了過來,那些金色的字型開始痛苦地扭曲、剝落,然後在青光的照耀下重新排列組合。
“咔、咔、咔……”
石屑紛飛中,那句原本冠冕堂皇的“守心方始”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行歪歪扭扭、充滿人味兒的刻字:
【01之子,可取信物,不可承名。】
“轟隆隆——”
緊閉了四十年的石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了三寸。
沒有想象中的金光萬道,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機關,門縫裡只是嵌著一個普普通通的青銅匣子。
楚風的手指有些顫抖,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探入那冰冷的黑暗中。
觸手冰涼,帶著歲月侵蝕後的粗糙感。
他掏出來的,是半枚早已鏽蝕不堪的青銅羅盤。
正是他在那個幻境中,親眼看著父親抱在懷裡跳井的那一塊!
就在這羅盤離開暗格的瞬間,外面的世界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管道深處,那個衛衣男逐漸逼近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就像是有人正試圖把一枚生了鏽的鐵戒,從腫脹的手指上硬生生地摘下來。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惱怒,還有一絲被截胡後的不甘。
楚風沒有回頭,他死死握住那半塊羅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爸,這次換我來找你。”
剛將羅盤貼身收入懷中,那鏽跡斑斑的銅面竟如活物般,隔著衣服貼著他的心口,微微震顫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