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撞擊在滾燙的金屬上,原本是好事,但在靈瞳的視野裡,那種能量波動卻越來越狂暴,像是一枚正在倒計時的核彈。
那顆黑色的球!
必須把它丟進去!
蘇月璃頂著熱浪大喊,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楚風沒廢話,忍著腳底傳來的灼痛,一個箭步躍上了鼎緣。
裡面的岩漿已經退去大半,只剩下那汪發光的液體和中心那顆黑得發亮的球體。
他撕下半截衣袖纏在手上,縱身跳入鼎內。
就在指尖觸碰到那黑色金屬球的剎那,楚風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畫面如海嘯般傾覆而來:那是數千年前的場景,一群穿著古樸麻袍、神情肅穆的工匠,正跪拜在巨坑周圍。
他們用粗壯的鐵鏈懸吊著一顆從天而降、還帶著餘火的隕石,緩慢而慎重地放入這尊鼎中。
畫面中,領頭的工匠在那隕石表面連續按壓了三個點。
楚風的動作快過了思考,他的手指精準地在大球表面呈品字形的凸起上猛地按下。
嗡——!
原本瘋狂震動的黑色球體瞬間安靜了下來,像是被馴服的猛獸,連那種令人心悸的紅芒都內斂了進去。
成了!
楚風單手撈起沉重的黑球,反手一甩,球體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穩穩墜入了蘇月璃發現的那個排水口中。
原本狂暴得要掀翻大地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地下岩漿的流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那種幾乎要將人熔化的壓迫感潮水般退去。
然而,還沒等楚風鬆口氣,排水口深處並沒有傳來水花聲,反而響起了一陣沉重、乾澀、且極其宏大的齒輪咬合聲。
咔、咔、咔……
整座大殿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緊接著,以那尊巨鼎為中心,腳下幾百平米的地面竟像是一臺巨大的電梯,毫無徵兆地整體向下沉去。
楚風半蹲下身子穩住重心,當視線隨著地面的下降掠過原本被岩漿覆蓋的巖壁時,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那被火焰燻烤得焦黑的石壁上,刻著一個他死都不會認錯的符號。
那是楚家老宅祖祠房樑上,唯一的家族徽記。
一個被青焰包裹的……獨眼。
隨著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下方的黑暗中隱約透出一股比這岩漿更古老、更深邃的氣息,正悄無聲息地張開了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