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灰斗篷說出的那句話還在空氣中迴盪。
“第一次跨界採集,是在建立靈王宮之前。”
莫麟將判官筆懸在《罪獄錄》上方,沒有落下。他看向灰斗篷兜帽下那片被陰影遮住的眼睛,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是說,靈王宮的建立,本身就建立在跨界掠奪的基礎上。”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灰斗篷沉默了兩秒。然後她抬起手,手指扣住兜帽的邊緣。那隻手很瘦,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掌心裡那道橫貫手掌的舊疤在靈子液的光暈裡泛著淡淡的白色。
她將兜帽往後推落。
銀白的長髮從兜帽裡滑出來,垂在肩側,髮尾幾乎拖到腰際。她的臉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顴骨和下頜的線條都很柔和。但她的眼睛是空的。不是盲人的那種空,而是瞳孔深處什麼都沒有,像兩口被抽乾了水的深井。
露琪亞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她見過很多雙眼睛,在流魂街見過餓死的孩子的眼睛,在戰場上見過瀕死隊員的眼睛,在共濟倉見過那些被封在靈子罐裡的幼童的眼睛。但沒有任何一雙眼睛像灰斗篷這樣,空得這麼徹底。
“我叫白夜。”灰斗篷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輕了一點,像是說自己的名字這件事本身就需要消耗她很多力氣,“三百年前,我還在另一個世界守著一座神社。有人在我的神社後山撕開了一道裂縫,我從裂縫裡被拖出來的時候,神社的鐘一直在響。”
她頓了一下,抬起右手,食指抵在自己鎖骨上那條放射狀的舊傷疤上。
“我被拖進零番隊縫合室的時候,意識還在。麒麟寺天示郎把一根靈子針扎進我的鎖骨下方,開始從我的神格里往外抽源質。他抽了整整三天,我的神格從完整的網狀結構被撕成十七塊碎片。”
麒麟寺站在三步之外,金髮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在袖口裡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有說。
“最大的那一塊碎片,被縫進了靈王左胸。”白夜將手指從鎖骨上移開,指向靈王左胸位置那條還在往外滲青灰色殘光的縫合線,“剩下的十六塊碎片,被分散縫合在靈王的不同部位。麒麟寺說這樣排異反應最小。”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石室裡的靈子液溫度降了半度。
莫麟沒有立刻落筆。他將判官筆在書頁上按了一下,金色墨跡從筆尖滲出來,但沒有寫任何一個字。他抬起眼,目光從白夜臉上移到麒麟寺臉上。
“麒麟寺天示郎。”他開口,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秤稱過,“你可以不說話,但你接下來聽到的任何一句話,都會被《罪獄錄》記錄為你已經知情的證據。”
麒麟寺的肩膀晃了一下。不是恐懼,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壓了三百年的東西終於開始鬆動。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不叫白夜。”麒麟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裡塞了一團靈子液,“零番隊的檔案上,她的編號是HGY-0048。接收理由是‘高純度神格源質,適用於靈王核心縫合層的穩定化處理’。”
“我問過她的名字。”麒麟寺抬起右手,手指插進額前的金髮裡,將頭髮往後推了一下。他的眼睛露出來了,眼眶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但沒有掉下來,“我第一次把靈子針從她鎖骨上拔出來的時候,她疼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但她的眼睛還能看著我。她跟我說,她叫白夜,是東照山神社的守護神。她說如果我不太忙的話,能不能幫她給神社的弟子們傳句話,就說她回不去了。”
他的手從額前滑下來,垂在身側。
“我沒有傳。我把這句話記在腦子裡,然後繼續把靈子針扎進她的鎖骨。”
一護握著斬月的手在刀柄上滑了一下。不是握不住,是手指的力氣忽然變大了一點,刀柄上的纏繩被他攥得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摩擦音。他看著麒麟寺,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不知道怎麼罵這個人。
莫麟將判官筆落下。金色墨跡在紙面上劃出一橫一豎,將“白夜”兩個字從零番隊嫌疑人名單上劃掉。然後在受害人與證人欄裡,重新寫下了這兩個字。
“白夜,原東照山神社守護神。三百年前被零番隊麒麟寺天示郎從次元裂縫強制獵取,神格被碎成十七塊碎片,意識被部分縫入靈王,肉體被改造為零番隊第五席,充當靈王宮‘監控器’。”莫麟一邊寫一邊念,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個節拍,“《罪獄錄》現將其身份變更為:一級保護受害人,兼強制靈魂拼合案第四十八號證人。”
金色封條從書頁上飛出,但不是飛向白夜。而是飛向麒麟寺。
封條在他右腕上纏了一圈,沒有收緊,只是懸浮在皮膚表面,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麒麟寺低頭看著那圈封條,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肌肉在某種情緒擠壓下失去控制的抽搐。
”。年百三了找,社神的找在。息信發回往在直一,後之王靈進合被在號訊個那。號訊的弱微個一有還裡識意的存殘現發我,後之格神的完。完說沒還我“,說寺麟麒”。了早纏你“
。到不意注本,看睛眼的著盯不果如到輕,輕很下一那。下一了收地微細極深最孔瞳是而,芒是不,淚眼是不。化變點一了有於終眼雙的空,候時的話句這到聽夜白
”。了去不回也格神的我,多再得說你“,度半了飄上往刻一後最在音尾但,平很音聲,口開夜白”。了說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