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右眼那道光轉瞬即逝,像流星劃過死寂的夜空,又似是被壓迫八百年後發出的一聲微弱嘆息。
莫麟將這抹微光收進眼底,翻動著手裡的《罪獄錄》。書頁上的金色符文緩緩流淌,最後定格在千手陀音那道虛弱到幾乎要消散的訊號上。
“受害者說不要拆,我聽。”莫麟將判官筆收入腰間,抬眼看著半空中被無數鎖鏈貫穿的殘軀,“但不拆,絕不代表就要讓他掛在這裡繼續挨刀。案子立了,這筆賬就得算清。既然原來的承重柱不能硬拔,那我們就先給這個世界找一根新的柱子。”
石室穹頂上的靈子液在導管裡緩緩流淌,散發出冰冷入骨的氣息。幾滴溢位的淡藍色液體落在青石地磚上,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升騰消散,又被周圍凝滯的空氣困在腳邊,無聲翻滾。
藍染拖著腳上的鐐銬向前走了半步,鐵環碰撞石板發出一聲悶響。他偏過頭,鏡片反著周圍幽暗的光,視線在莫麟身上停留。
“新建一根柱子,說得容易。”藍染語氣平緩,“不拆線,意味著那些魂魄依然要為三界運轉提供能量。你想建新柱子,用什麼建?用多少人填?如果換湯不換藥,不過是換了一批人上去受苦。”
莫麟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而是抬起左手敲了敲通訊器。
“浦原。”莫麟對著手腕說道,“你之前說的三界存續替代方案,現在算到哪一步了。”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鍵盤被敲擊如飛的響聲。浦原似乎正坐在一堆儀器中間,連呼吸都透著忙碌。
“基本框架已經推算出來了,莫麟大人。”浦原停下敲擊,聲音透過頻道清晰傳來,“其實百年前被驅逐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為什麼一定要用人造基石?既然世界本身有靈脈執行的規律,順應自然才是長久的辦法。我們沒必要再造一個神。”
一護握著刀柄的手指動了動。他想起之前浦原告訴他的那些殘忍真相,心中的悶氣化作長長的吐息。
“別繞彎子了,浦原先生。”一護開口催促,“直接說你需要什麼。”
“我分析過三界的能量場結構。”浦原在那頭清了清嗓子,“單純依靠死神世界的地脈是支撐不住的。但如果把範圍擴大呢?我這裡有三個元素。屍魂界的地脈網路、滅卻師隱藏在暗影裡的領域,再加上之前莫麟大人截獲的那批異界能量。”
莫麟眉頭微挑,目光深邃起來。“你指的是那截咒術世界的骨頭?”
“不僅是那個,還有更早之前您在現世查案時,遺留下的一點別的世界的東西。”浦原拉長了聲音,“忍界神樹的殘根。那玩意兒本身就是生根於星球、吞吐龐大能量的植物。只要剔除掉它寄生吸血的本能,把它、死神地脈和滅卻師的影之領域這三者同頻共振,就能結成一張覆蓋三界的天然承重網。”
旁聽的曳舟桐生有些動容,她手臂上的限制令金光微閃。作為一個研究靈子和生命本質的科學家,她能聽出浦原這個構想裡包含的天才般的大膽。把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排斥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就像是在火藥桶裡繡花。
“想法很大膽。”藍染看著半空浮現的資料模型,毫不吝嗇他的評價。但隨即他抬起手,隔空點向那個模型中央最空虛的位置。
“可是三張網交匯,中間必須有一個針眼,也就是核心共振點。當年零番隊用的是靈王,我曾經想用崩玉加上我自己的靈壓坐上那個位置。”藍染將視線投向莫麟,“你要替換現在的基石,打算拿什麼填這個空缺?事先宣告,再塞個活物進去,剛才的討論就全成了廢話。”
露琪亞站在一護身側,有些擔憂地看過來。她也明白,找一個能扛起整個世界運轉重量的核心,談何容易。稍有不慎,就會重蹈前人的覆轍。
莫麟沒有立刻回答。他合上雙眼,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作為曾斬斷航母、用正神之力審判無數罪惡的執法者,莫麟見過太多扭曲的規則。腦海中閃過當年在異界處理大筒木一族案件的畫面。那些自詡為神的人,把鮮活的生命當成培育查克拉果實的肥料。眼前屍魂界高層的做法,不過是換了身皮的大筒木罷了。
任何用活人填坑的規則,都必然走向崩壞,這是天道運轉的底線。
莫麟睜開眼,心念牽動,《罪獄錄》自動翻飛,停在了一頁泛黃的記錄上。
“不用活人。”莫麟看著書頁上浮現的記錄,“大筒木一族用活人獻祭凝聚查克拉果實,結果落得個身死道消。這說明生命體作為能量中轉站,雜質太多,因果太重。我們反其道而行之,用純粹的無機物。”
他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指尖劃出三道金色的光痕,停在藍染指出的那個空缺位置。
“找三個沒有任何生命印記的東西。”莫麟逐一說道,“忍界遺留的高純度查克拉結晶,死神世界的原始靈子礦脈,人間界的自然磁場核心。把這三個非活物煉化在一起,做成一根新的承重柱。”
石室裡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修多羅千手丸手指微微一顫,袖口滑落少許,露出蒼白的肌膚。她和曳舟桐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八百年來,零番隊一直陷在“必須犧牲活物”的思維怪圈裡無法自拔。如今這個人,幾句話就把這張困了他們八百年的網給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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