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死物替換活物,理論上確實行得通。”藍染嘴角彎起一個輕微的弧度,“但是要把這三個完全不相干的能量體強行捏合,甚至達到能承受三界運轉的強度,需要極高精度的即時計算和超乎想象的龐大靈壓作為引導。哪怕有一點偏差,新柱子就會在瞬間炸開。”
“引導的事情交給我和崩玉。”浦原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裡傳出,伴隨著翻找古籍的沙沙聲,“等夜一小姐把另外半塊碎片送來,完整的崩玉配合我的運算模型,能夠勝任這個工作。只是……”
浦原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核算最關鍵的資料。
“只是什麼?”一護追問。
“工程量太龐大。從提取材料、建造新基石到接入系統平穩過渡,就算有藍染的技術支援,最少也需要三年時間。這還是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
三年。
對於壽命動輒幾百年的死神而言,三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山本老頭握著柺杖的手鬆了松,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師兄和那些無辜的孩子解脫,別說三年,三十年他也願意等。
“三年可以等。”一護重重地點頭。
“等不了。”莫麟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這絲剛升起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莫麟身上。一護愣住了,不明白莫麟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潑冷水。
莫麟轉過身,抬手指向半空中那具殘破的身軀。靈王上方,密密麻麻的導管正泛著微弱的幽光,那些是零番隊用來抽取靈魂源質輸送往上層的通道。每一秒,都有鮮活的生命能量順著管子流走。
“新建一根柱子確實需要三年。但這三年裡,靈王不能再被當成電池一樣無休止地抽血了。”莫麟的聲音如敲擊的鐘鼓,在石室迴盪,“只要再被上面抽走一分源質,靈王體內的平衡就會進一步瓦解,千手陀音那個中樞閥門也會隨之崩潰。真要任由他們抽下去,等不到三年,不用我們拆,這天自己就塌了。”
山本元柳齋重國身形微震。他明白了莫麟話裡的分量。
“老朽明白了。”山本低垂著眼眸,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莫麟閣下的意思是,從現在起,全面掐斷對靈王宮上層建築的供給。”
“對。一滴源質都不給。”莫麟看著那些暗流湧動的導管,眼神銳利,“不僅是現在要斷,之前你們在共濟倉截下來的那八千多份孩子魂魄碎片,一片都不能少,全要扣下。那些不是他們的延壽材料,那是本案的鐵證。案子沒結,誰也別想動老子的證物。”
此話一齣,氣氛瞬間凝結。
浦原在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瘋狂的事情。連鐵齋在遠處搬箱子的動靜也戛然而止。
“莫麟大人。”浦原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這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斷供三年,加上沒收庫存,您這等於是直接把靈王宮幕後那些大人的脖子給掐死了。那些靠著吸血活著的傢伙,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
“那就讓他們學著用自己的肺去呼吸,而不是繼續趴在別人的骨頭上吸血。”莫麟將手按在刀柄上,純陽金光在指尖隱隱流轉。
就在這幾句話落地的瞬間,異變突生。
整座第七層石室猛地向下沉了一寸。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種從極高維度傳導下來的法則碾壓感。地磚縫隙裡翻滾的白霧在這一刻瞬間凝固成了冰霜,空氣裡的靈子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在了一起,連呼吸都變得像吞刀子一樣艱難。
王悅扔下手裡記錄廢料名字的本子,拔出腰間的刀,警惕地盯著頭頂。
藍染抬起頭,視線穿透漆黑的巖壁,鎖定了那個正在急速降臨的龐然大物。他臉上那點罕見的溫度褪去,重新回到了那個算計天下的狀態。
“來了。”藍染開口,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嘩作響,“斷了人家的長生之路,那位靈王右臂米瑪米哈吉大人,可不會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你改寫他的規矩。”
一道銀白色的光環無視了沿途所有的物理防禦和封印結界,穿透數千米的岩層,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壓,直直鎖定在第七層石室的正上方。
那不是零番隊的力量。那是代表著這八百年舊秩序的意志,親自下場了。
光環中央,虛空開始劇烈扭曲,猶如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巨大獨眼,俯瞰著石室裡的這些違逆者。
莫麟向前跨出一步,擋在眾人身前。《罪獄錄》感應到滔天的惡意,在半空中無風自動,書頁翻飛如電,刺目的正神金光化作一頂巨大的穹頂,硬生生頂住了那股墜落的威壓。一場顛覆三界舊有法則的對撞,在尋找替代柱子的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