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奔赴歸墟的最終決戰，還有整整一天。
麻薯是被一股奇異的七彩光芒晃醒的。它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發現窗臺上憑空多了個歪歪扭扭的木頭架子——不用問，肯定是滾滾昨晚熬夜削的，邊緣還留著它啃出來的牙印。架子上整整齊齊插著十二根竹籤，每根竹籤上都用細麻繩拴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裡面的液體在晨光裡流轉著彩虹般的光澤，像把整個春天的朝霞都濃縮成了十二滴。
甲書正蹲在木架子旁邊，圓框眼鏡滑到了鼻尖上，那對黑眼圈深得能直接當墨水瓶用，連它背上的穿山甲鱗片都透著一股熬了三天三夜的疲憊。它真的一夜沒睡，把自己珍藏的最後十二瓶規則墨水，用小美家蒸包子的蒸鍋，翻來覆去蒸餾了整整七十二遍。
“原本一瓶只能寫一個字，還只能生效一秒，”甲書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哈欠，爪子裡還攥著一根攪墨水的筷子，“現在純度幹到百分之九十了，一瓶能寫三個字。不是效果變強了，是雜質少了——之前那些墨水，三分之二都是我兌的自來水。”
麻薯：“……”
它就說之前買的墨水寫“吃”字，包子只香了一秒就變回原味了，合著是兌水假貨！
“能生效多久？”麻薯趕緊轉移話題，怕自己忍不住先揍這個奸商一頓。
甲書推了推眼鏡，掰著爪子認真算。“寫‘慢’，能讓時間流速慢三秒；寫‘吃’，能讓食物好吃三百倍——親測有效，我剛才偷偷寫了個在你的瓜子上，差點把舌頭吞下去；寫‘在’……”它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鄭重，“可能是永遠。因為‘在’不是規則，是存在本身。墨水只是把這個字刻在規則上，提醒那些自以為是的法則——‘在’比它們誕生得更早，也比它們活得更久。”
麻薯看著那十二瓶閃閃發光的墨水，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只有小學文憑、靠在歸墟撿規則碎片自學了三百年、轉正申請被歸墟檔案館駁回一百七十二次的穿山甲，根本不是什麼臨時工，是個被埋沒的天才。那些天天坐在辦公室裡喝著靈茶寫論文的博士，一輩子都搞不懂什麼叫“用蒸鍋蒸餾規則”。
“甲書。”
“嗯？”甲書正小心翼翼地給墨水瓶蓋蓋子，生怕灑出來一滴。
“歸墟檔案館不要你，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甲書手裡的蓋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它愣了足足三秒鐘，然後突然咧開嘴笑了，笑得眼鏡都飛了出去，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沒關係！”它撿起眼鏡胡亂戴上，聲音都在發抖，“我現在有你們了！比什麼破檔案館都好！”
上午九點，小美準時拎著菜籃子出門。
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去菜市場，雷打不動，買最新鮮的蔬菜和肉，回來給這群不省心的傢伙做飯。但今天出門前，她在玄關站了很久，久到滾滾都削完了第三根竹子，慢慢才翻完《慢生活指南》的第四頁。
她回頭看著客廳裡的六個夥伴：麻薯蹲在窗臺上盯著十二瓶墨水發呆，滾滾正用竹子給自己削一把新的筷子，慢慢保持著翻書的姿勢一動不動，考考掛在吊燈上晃來晃去打盹，喬伊趴在地上數他攢的期待印記，甲書蹲在地上撿剛才掉的墨水蓋子。
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陽光在地板上挪了一寸，才輕聲說了一句：“我很快回來。”
麻薯抬頭看她，總覺得今天的小美有點不一樣。是眼睛裡多了點什麼？還是語氣比平時輕了些？但它沒來得及細想，因為甲書已經開始嚷嚷著要分墨水了，客廳裡瞬間亂成一團。
“滾滾的兩瓶，寫‘吃’和‘飽’！”甲書把兩個紅色的小瓶子遞過去，“‘吃’用來放大食物的治療效果，‘飽’能讓你一秒鐘從餓肚子變成撐得慌，戰鬥的時候續航全靠它了。”
滾滾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當場就想擰開“吃”字的瓶子，往自己手裡的竹子上寫，被麻薯一爪子拍了回去。
“慢慢的兩瓶，‘慢’和‘停’。”甲書遞過兩個綠色的瓶子，“‘慢’能讓你自己慢下來躲攻擊——雖然你本來就夠慢了，‘停’能讓敵人定住三秒，足夠我們跑了。”
慢慢接過瓶子，慢悠悠地點了點頭，過了半分鐘才吐出一句話：“謝……謝……我……會……慢……慢……用……的……”
大家集體扶額：求你了，用的時候快點就行！
“考考的兩瓶，‘睡’和‘夢’。”甲書遞過兩個紫色的瓶子，“‘睡’能讓敵人一秒入睡，‘夢’能把他們拉進你的噩夢空間——不過你別自己先睡著了啊！”
話音剛落，考考抱著瓶子“咕咚”一聲倒在吊燈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嚕聲。
喬伊無奈地用快遞單拍了拍它的腦袋：“醒醒！分完墨水再睡！”
“喬伊的兩瓶，‘等’和‘來’。”甲書遞過兩個金色的瓶子，“‘等’能加速期待的到來，‘來’能把你的期待變成現實——別用來召喚快遞啊！戰鬥的時候用！”
喬伊眼睛一亮，偷偷在手心寫了個“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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