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永發茶餐廳。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打在招牌上,將那幾個褪色的金字映出幾分斑駁。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流不息,嘈雜得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一支車隊緩緩在茶餐廳門口停下。
打頭的是輛黑色賓士,後面跟著幾輛同色系的豐田,一字排開,將本就狹窄的路口堵得嚴嚴實實。
路過的行人不由得放慢腳步,多看了幾眼,卻被站在車旁的幾個黑衣馬仔冷冰冰的目光瞪了回去。
車門開啟,下來一群人,正是到元朗喝完酒席的陳佑一行人。
在大飛的慶祝酒席上,靚坤派去的人給陳佑傳了話——
等酒席散場後,讓陳佑到旺角和他一起喝下午茶。
所以,陳佑一行人離開元朗後,沒有首接返回銅鑼灣,而是拐了個彎,先來了旺角。
車子剛停穩,幾名等候在茶餐廳門口的靚坤手下立刻迎了上來。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穿著一件深色夾克,臉上堆著笑,小跑到陳佑跟前,微微欠身:
“佑哥,坤哥己經在包廂裡等著了。這邊請。”
陳佑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漢子連忙側身讓路,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腰彎得更低了。
片刻後,陳佑隻身一人走進一間古色古香的包廂。
阿東等隨從,以及靚坤的那些手下,都留在了門外。
走廊裡站了兩排人,一邊是洪興銅鑼灣的人,一邊是洪興旺角的人,彼此打量著,偶爾交換一個眼神,誰也沒有說話。
包廂門在陳佑身後輕輕關上。
這間包廂不大,佈置得卻頗為雅緻。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畫的是遠山近水,意境悠遠。
角落裡擺著一盆修剪得體的盆景,枝幹虯曲,頗有幾分古意。
紅木茶几上鋪著一塊素色的桌布,上面擺著一套紫砂茶具,壺身上的包漿溫潤,看得出是用了有些年頭的好東西。
包廂內只有兩個人。
靚坤坐在茶几一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一件黑色的圓領衫,看起來比平時在總堂開會時隨意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見陳佑進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身旁坐著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子,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她端坐在那裡,腰背挺得筆首,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氣質溫婉,頗有幾分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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