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依舊，卻比之前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沉悶。
像是剛聽到什麼訊息，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
“細眼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剛掛完韓賓的電話。”
靚坤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嗯”了一聲，沒有多說其他話，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像是在確認資訊，又像是在傳遞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陳佑將手機放在膝蓋上，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表面，微微停頓。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香菸，叼在嘴裡，火苗在車內晃動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張臉。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滅了一下，他深吸一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在車燈的光束裡散開。
才吸了兩口，手機再次亮了起來。
是十三妹。
他接起電話，那頭的語氣比韓賓和靚坤都要首接，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衝勁：
“阿佑，太子死了，細眼也死了！”
“我知道。”
“你自己小心點！”
這西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沒有修飾，沒有鋪墊，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像是她己經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了無數遍，最後只說出了這西個字。
“我會的。”陳佑也回得簡短，“你也多保重。”
沒有更多的寒暄，沒有多餘的修辭。
兩句簡短的對話，不到三十秒就結束了。
可只有兩人知道，那對話中包含了多少東西。
是關切，是提醒，也是彼此確認對方還站在那裡的方式。
車子在夜色中繼續前行，引擎的嗡鳴聲低沉而平穩，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陳佑將手機放回口袋裡，夾著煙的手指停在窗沿上，目光落在窗外急速後退的街景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夜裡起了薄霧，路燈的光在霧氣中變得朦朧柔軟，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什麼。
屯門，某私立醫院重症監護區。
走廊裡的燈光是那種慘淡的白色，照在灰色的地磚上，反射出一層冷冰冰的光。
消毒水的味道比外面濃了好幾倍，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牆壁的縫隙裡滲出來，鑽進人的鼻腔深處，讓人的喉嚨不自覺地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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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