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茫然搖頭:“臣妾不知……只知那次傳遞訊息,是讓娘娘子時去西苑廢井,說是交換什麼重要物件……其他的,臣妾一概不知啊!”
看淑妃的神情不似作偽,錦書知道從她這裡能挖出的資訊恐怕就這些了。她命人將淑妃看管起來,嚴密封鎖訊息。
隨後,錦書親自帶人,在淑妃指認下,從她寢殿床頭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裡,找到了那支用錦囊包裹的“赤金點翠銜珠翔鳳釵”。
鳳釵在燈下華光流轉,點翠羽毛栩栩如生,鳳口銜著一顆碩大的東珠,確實精美絕倫。錦書拿起鳳釵,仔細端詳。重量、手感似乎並無異常。她嘗試輕輕扭動鳳首、鳳尾、東珠等各個部件,皆紋絲不動。
難道秘密不在釵身本身?錦書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個裝著鳳釵的、看似普通的錦囊上。錦囊是普通的宮緞所制,但針腳似乎格外細密牢固。她心中一動,取出隨身攜帶的、用於處理藥材的鋒利小銀刀,小心翼翼地沿著錦囊的縫合線挑開。
錦囊的夾層被開啟,裡面並非填充的棉絮,而是另一層薄如蟬翼的、泛著淡淡金色的特殊絲綢!絲綢上,用比棋盤暗格中更精細的隱形藥水,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錦書強壓住心中的激動,立刻用藥粉顯影。字跡逐漸清晰,開頭的幾個字,就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朕,孝端靜皇后周氏,告天下臣民書:”
這竟然是一份……以孝端靜皇后口吻擬定的、聲討蕭承民的檄文!或者說,是一份準備在她認為合適的時機,公之於眾的“遺詔”!
絹書上,孝端靜皇后以悲憤悽愴的筆調,控訴蕭承民“弒兄逼父”、“篡奪大寶”,汙衊他毒殺先太子、氣死先帝,將自己偽裝成“憂懼而崩”,實則被她隱忍逃生。她詳細“描述”了蕭承民種種“暴行”,聲稱自己手中握有先帝真正的“傳位密詔”(指向“龍雀”?),並揭露蕭承民之皇后崔錦書“出身不明”、“狐媚惑主”、“擅用妖術”(指火流星、銀絲等),乃禍國妖孽。文末,她呼籲天下忠臣義士、蕭氏宗親,共同起兵,撥亂反正,迎奉“真龍天子”(雖未明言,但暗示其孫或另有安排),並聲稱自己將“於宗廟之前,泣血告天”,還天下一個清明!
這哪裡是什麼聯絡信物?這分明是一顆精心準備的、足以引爆朝野的驚雷!這鳳釵,就是裝載這顆驚雷的匣子!孝端靜皇后將如此重要的“詔書”藏在淑妃的鳳釵中,一方面是利用淑妃的身份做掩護,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將淑妃作為了一枚隨時可以啟動的棋子——一旦時機成熟,便可令淑妃“意外”發現或“被迫”交出此“詔”,使其更具“真實性”和衝擊力!
好深的心機!好毒的謀劃!她不僅要奪權,還要從法理和道德上徹底否定蕭承民統治的合法性,將他和錦書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錦書拿著這張輕飄飄卻重逾千鈞的絲綢,手心裡全是冷汗。她可以想象,若這份“遺詔”在某個關鍵時刻被丟擲,將會在朝野掀起何等滔天巨浪!尤其是結合之前一系列的“天罰”、“弒君”謠言,足以讓許多不明真相或心懷異志者蠢蠢欲動!
必須立刻讓承民知道!
錦書帶著鳳釵和那份驚世駭俗的“詔書”,匆匆趕往養心殿。
蕭承民看完絲綢上的內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風暴凝聚。他猛地將絲綢拍在御案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毒婦!好一個毒婦!”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弒兄逼父?禍國妖孽?她倒是會顛倒黑白!這‘遺詔’若流傳出去,天下必然大亂!”
他看向錦書,目光沉重:“錦書,我們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復仇的老嫗。她是要徹底毀掉朕得來的一切,毀掉這個王朝的根基!這份‘詔書’的出現,說明她距離最後的行動,恐怕不遠了!”
錦書點頭,神色凝重:“而且,她將如此重要的東西藏在淑妃的鳳釵裡,說明淑妃這枚棋子,比她表現出來的更重要,或者,淑妃背後還有我們不知道的聯絡渠道。承民,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在她發動最終陰謀之前,把她揪出來!”
蕭承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能穿透宮牆,看到那個隱藏在無盡黑暗中的敵人。
“她想要‘龍雀’來增加她這份‘遺詔’的分量?她想用這份‘遺詔’來動搖國本?”蕭承民緩緩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那朕,就給她一個‘機會’!”
“承民,你的意思是?”錦書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將計就計!”蕭承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不是想要‘龍雀’嗎?朕就放出風聲,說太祖信物‘龍雀’已有線索,甚至……可以安排一場‘交易’。這一次,朕要佈下天羅地網,看看這條潛藏了這麼多年的毒蛇,究竟敢不敢露出她的真面目!”
一場圍繞著“龍雀”和“遺詔”的終極較量,即將在這深宮之中,悄然拉開序幕。而這一次,蕭承民決定,不再被動防守。
(第8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