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橫天,玄陽子,給我擋住他!”
殷玄幾乎是咆哮著下了這道命令。
遠處玄陽子眼神閃爍,讓他抵擋澹臺煌,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於是他裝作沒有聽到一般,甚至又飛遠了一些,開始找機會破開陣法。
而不遠處瘋狂轟擊空間壁障的陸橫天聞言則毫不猶豫地調轉身形,銀白巨劍在灰霧中劃過一道刺目的弧線,整個人已擋在殷玄身前。
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在灰霧中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神識瘋狂掃視著周遭的每一寸虛空,試圖捕捉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赤發殺神。
殷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將心神重新沉入劍中,第二道金色靈紋再度亮起。
然而就在此時,一幅通體血紅的畫卷無聲無息地從灰霧深處飛來,在虛空中徐徐展開。
畫卷之中,無數扭曲的怨魂面孔若隱若現,一條由凝固血塊與碎裂白骨鋪就的黃泉血路從畫中延伸而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陸橫天席捲而去。
陸橫天瞳孔驟縮,銀白巨劍本能地斬出一道百丈劍罡,但那血路如同有生命般繞開了劍罡的鋒芒,如同一張血盆大口般將他整個人吞入其中。
黃泉血路,冥渡老怪竟將這件靈寶單獨用在了他身上。
血路內部,無數怨魂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陸橫天牢牢困在其中。
他怒吼著揮劍劈斬,每一劍都能將大片怨魂化為虛無,但怨魂無窮無盡,劈碎一層便又湧上一層,將他死死拖住,根本無法脫身。
失去了陸橫天的護衛,殷玄再不敢停留在原地。
他腳下劍光一閃,整個人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在灰霧中急速挪移,一邊躲避著隨時可能從暗處襲來的骨矛,一邊將劍意重新注入玄天斬靈劍。
澹臺煌被逼得從灰霧中顯出身形,焚獄骨矛在手中轉了一圈,三丈修羅身踏碎虛空,朝殷玄緊追而去。
殷玄在挪移的間隙數次想要停下將劍意凝聚成型,但每一次他剛穩住身形,那柄裹挾著赤焰的骨矛便從某個刁鑽的角度破空而至,逼得他不得不中斷劍訣繼續閃避。
兩人一追一逃,在這片被何足道空間法則籠罩的灰霧中展開了驚心動魄的追逐。
殷玄嘴角的血跡越積越多,握劍的手在微微發顫,但他的眼神依舊冷靜如初。
他在等,等澹臺煌露出破綻,等一個哪怕只有幾息的空檔。
只要給他幾息時間,他就能將這道劍意徹底凝聚成型。
只要一劍,這片囚籠便會被撕開一道缺口。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這一劍斬出之前,不被那柄無孔不入的骨矛洞穿心臟。
玄陽子原本遠遠躲在戰場邊緣,藉著渡厄橋的七彩光罩護體,心頭髮虛地打量著四周的灰霧。
他雖也隨聯軍衝入了敵陣,但從始至終都刻意游離在戰團最外圍。
專挑那些被空間壁障困住、毫無還手之力的齊國散修下手。
這樣既保全了自身,又不至於顯得毫無作為。
至於殷玄方才那聲怒喝,他聽得清清楚楚,卻裝作灰霧阻隔了聲音,頭也不回地往更遠處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