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那澹臺煌連殷玄都能一矛擊飛,他一個重傷未愈、壽元將盡的老朽,上去不是送死?
然而他還沒飛出多遠,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速逼近的破空之聲。
他下意識地回頭一望,整張老臉刷地白了,殷玄正駕馭著墨黑劍光朝他這個方向疾掠而來,而在殷玄身後不到數十丈處,一柄裹挾著赤焰的焚獄骨矛正如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捨。
澹臺煌那三丈修羅身踏碎虛空,赤發狂舞,猩紅眼瞳在灰霧中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
玄陽子心中叫苦不迭,腳下遁光猛然加速,便要朝另一個方向逃竄。
然而他剛一動,殷玄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便已死死鎖定了他的方位。
“玄陽子,你若再敢抗命不遵,老夫今日就算身死道消,也必然在死前拉上你這老狗墊背!”
殷玄的聲音在灰霧中炸響,那語氣中的殺意已不是威脅,而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最後通牒。
他是真的會動手,在這片被何足道空間法則籠罩的絕境之中,任何抗命不遵的逃兵都是對所有修士的背叛。
玄陽子渾身一顫,扭頭望去,正對上殷玄那雙滿是血絲與殺意的眼睛。
他毫不懷疑,若自己再退一步,這個已被逼到絕境的玄劍宗太上長老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先宰了自己。
他又低頭看了看身上那層流轉著七彩霞光的護體光罩,渡厄橋的霞光仍在,這層光罩方才讓殷玄擋住了骨矛,想來自己支撐片刻應該不成問題。
他心中飛速盤算了一番,終於咬緊牙關,硬著頭皮調轉遁光朝澹臺煌迎去。
殷玄大喜過望,腳下劍光猛然一頓,整個人在虛空中穩住身形。
他右手緊握玄天斬靈劍,丹田中殘餘的劍意本源如同不要命般瘋狂湧入劍身。
三寸金劍在他掌心劇烈震顫,那聲龍吟般的劍鳴再度響起,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越,更加嘹亮。
劍身上的金色靈紋逐一亮起,每一道靈紋被點亮,便有一道足以撕裂虛空的劍意從劍鋒中透出。
還有兩息,只需兩息,這道靈寶便能徹底激發。
然而澹臺煌怎會給他這兩息的時間。
眼見玄陽子擋在殷玄身前,澹臺煌猩紅眼瞳中閃過一絲暴虐。
他猛然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焚獄骨矛之上,矛身上那些暗紅紋路如同活過來般瘋狂蠕動,整柄骨矛的赤焰驟然從暗紅轉為熾白。
修羅身的暗紅戰紋同時亮到極致,他雙臂肌肉虯結,骨矛高高舉起,朝擋在殷玄身前的玄陽子狠狠擲出。
這一矛蘊含的煞元遠超之前任何一擊,骨矛過處連何足道佈下的空間壁障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極細的黑色裂隙。
玄陽子瞳孔驟然收縮。
他活了數百年,對危險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
這一矛的威力遠超先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上這層七彩光罩未必能將其擋住。
他若硬擋,光罩或許不會碎,但他這副重傷未愈的老邁軀體,不見得能抵擋那股透過光罩傳導進來的恐怖巨力。
他可能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