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鎮淵鐘的暗青光幕在周身流轉,將兩側濃稠如漿的暗紅池水無聲排開。
他的身形在無邊的黑暗中筆直上升,池水被光幕撕裂的悶響在耳邊沉沉迴盪。
越往上,煞氣的濃度便越淡,從池底固態的結晶微粒,漸次化為液態的黏稠流體,再漸次稀釋為氣態與液態交織的薄霧。
那種從窒息到鬆快的過渡,如同從深海中緩緩浮向水面。
到百丈深處時,他停下了。
這裡的煞氣濃度恰到好處。
既不像池底那般狂暴到連九劫鎮淵鍾都需要全力運轉才能抵禦,也不像池面那般稀薄到難以滿足高強度的修煉需求。
四周池水呈深紅色,煞氣液化程度適中,如同一層溫熱的血玉將他的身形裹在正中。
這片區域,正適合他接下來的修煉。
他心念一動,懸浮於頭頂的九劫鎮淵鍾輕輕一震,暗青色的光幕緩緩收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丹田。
護體光幕消散的瞬間,周遭的液化煞氣便如同飢餓的群鯊聞到了血腥,從四面八方朝著他的肉身湧來。
熟悉的侵蝕感重新降臨。
他微微閉眼,感受了片刻,然後睜開。
這點程度的侵蝕,他的肉身完全扛得住。
他在池水中盤膝而坐,身形懸浮於百丈深處,衣袍在煞氣的流動中緩緩鼓盪。雙目一閉,混元四靈引煞經全力運轉。
下一瞬,整片百丈深處的池水猛然一震。
以孟川為中心,一個直徑數丈的漩渦驟然成型。
漩渦呈深灰色,旋轉的速度由慢到快,數息之間便化作一道咆哮的龍捲。
周遭數十丈內的血煞之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朝著漩渦中心瘋狂湧來。
池水在震顫,暗流在嘶鳴。
煞氣液化後特有的黏稠質感被這股吸力撕扯得支離破碎,化作無數道暗紅色的細流,順著漩渦的邊緣匯入中心,然後湧入他的身體。
那些煞氣順著他周身毛孔與經脈入口灌入體內,在經脈中奔騰流淌,如同一道道灼熱的岩漿。
每一縷煞氣都蘊含著高度壓縮的血煞之力,那是血河殿數千年積澱下來的精華,是地脈靈樞與血煞金蓮共同孕育的產物。
煞氣流過經脈時,經脈內壁便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
但那些足以將尋常結丹修士經脈灼穿的煞氣,在他體內只能留下極細微的灼痕,旋即又被不老長青體第三境的磅礴生機瞬間修復。
灼痕出現,修復;再出現,再修復。
每一次灼傷與癒合的迴圈,經脈的承受力便強上一絲。
這便是以肉身為熔爐,以煞氣為薪柴,在極致的痛苦中反覆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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