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與煞氣分居河流兩側,看似涇渭分明,卻在經脈的每一次搏動中相互滲透、相互纏繞,最終融為一體。
從外界看去,孟川周身籠罩著一層不斷翻湧的灰色光暈。
那是混元之力在體表自然溢散的光芒,灰中帶著一絲極淡的金,如同黎明前東方天際將明未明時的天色。
他的衣袍在能量漩渦中獵獵鼓動,長髮在水中飄散開來,每一縷髮絲的末端都纏繞著極細微的灰色能量。
功法運轉一個周天,兩股能量徹底糅合,如同百川歸海,朝著丹田洶湧而去。
丹田中,那個與他面目一模一樣的灰色元嬰正盤膝而坐。
元嬰身上流轉著灰色光華,光華在元嬰的表面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微型的星璇。
當經脈中的混元之力湧入丹田時,元嬰驟然睜開雙目。
它張開小口,如同長鯨吸水,將那股奔騰而來的混元之力盡數吞入腹中。
元嬰周身光華大盛。
光芒在它體內急速流轉,每一次流轉,它的形體便凝實一分,周身氣息便精純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元嬰重新閉目,將煉化後的精純能量緩緩吐出。
那些能量不再是氣體或液體,而是一種近乎固態的灰色光粒,每一粒都蘊含著高度壓縮的混元之力。
它們從丹田散入經脈,散入血肉,散入骨骼,散入每一寸肌膚,最終又被元嬰重新吸回。
他的修為就在這一呼一吸之間,一點一滴地積累著。
山中無日月,水中無春秋。
血煞天池百丈深處,那道盤坐的身影紋絲不動已不知多久。
他的衣袍在煞氣的長期侵蝕下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暗紅結晶,又在混元之力運轉時被震碎,如此反覆,不知多少次。
他的長髮隨池水漂流,纏繞在身後的黑暗中,如同一叢生在深海礁石上的暗色海藻。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天池依舊翻湧。
池面上,暗紅色的波浪起落如常。
谷口的凌長老照例每日在光幕前打坐,偶爾睜眼望向谷內。
沒有人知道池底正在發生什麼。
六個月,八個月,十二個月。
一年過去。
這一日,天池百丈深處那道已經沉寂了整整一年的灰色光暈,終於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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