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被正無聲無息靠近的孟山看在眼中。
他已將蟄龍歸藏訣運轉到了他所能達到的極限,整個人如同一縷灰色的薄霧,貼著山谷邊緣的巖壁緩緩向前摸進。
劍陣的衝擊波數次從他身側掠過,將巖壁上的碎石震得簌簌滾落,幾塊拳頭大的石片砸在他肩頭,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藉著每一次爆炸的光影與氣浪,將自己與周遭環境的邊界抹得更加模糊。
他已大致猜到了這場伏擊的來龍去脈。
楊聖使的訊息不是背叛,是奉命而行。
教主與聖女佈下這個局,目的從來不是殺死澹臺煌。
若是要殺他,在聖教據點中下手遠比借刀殺人更容易,也更安全。
他們是要借玄劍宗的手,將澹臺煌逼到絕境,讓他明白外界不是遺棄之地,他的狂妄與自負在這裡只會撞得頭破血流。
待他瀕死之際,再出手相救,以恩威並施的手段真正收服這個桀驁不馴的古聖教峰主。
所以他篤定,教主與聖女一定在暗處,一定會在最後關頭出手。
這也是孟山不顧危險靠近的根本原因。
他當然可以躲在一旁坐視兩宗大戰。
但要是讓聖教救人之後成功逃脫,那澹臺煌將徹底歸順聖教,內部齊心之下,聖教威脅也將大大提升。
因此,他必須做點什麼,讓聖教持續內鬥下去。
至少,不能讓澹臺煌徹底被教主收服。
殷玄的殺招終於出手了。
他等了整整小半個時辰。
等到澹臺煌的修羅身再也維持不住,等到焚獄骨矛的赤焰黯淡到能夠看清矛身的輪廓,等到這個在遺棄之地縱橫數百年的殺神連站都快站不穩。
墨黑古劍沒有鋒芒,沒有寒光,只有一種沉澱了千年的深沉劍意,如同一座即將傾倒的墨色山嶽。
他將長劍舉過頭頂,沒有華麗的劍花,沒有繁複的劍訣,只是自上而下,一劍直劈。
墨色劍光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黑色匹練,所過之處連正午的烈日都彷彿暗了一瞬。
“焚獄,”
澹臺煌嘶聲咆哮,將丹田中煞元盡數灌入骨矛,赤焰在矛尖處凝聚成最後的血芒。
“裂空!”
骨矛脫手,化作一道赤色流星迎向墨色匹練。
然而這一矛的力量已遠不及他全盛時的五成,赤焰在墨色劍光面前只撐了不到三息便被從中劈開,骨矛被震得脫手飛出。
墨色匹練去勢不減,直直朝他胸口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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