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跌跌撞撞地落在大殿外側的青石地面上,落地時雙腿一軟,險些癱軟在地。
他單手撐住地面,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丹田位置,那裡,那朵新生的血煞金蓮仍在翻湧不休。
淨煞血焰透過他體內混元之力的層層包裹,依舊將灼燒本源的劇痛傳遍四肢百骸。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額上青筋根根暴起,牙關緊咬,卻仍有一縷極淡的血跡從嘴角滲出。
大殿外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血河殿所有弟子,從築基到煉氣,從鬚髮皆白的老者到稚氣未脫的少年,悉數到齊。
數百道目光在夜色中同時聚焦在那道踉蹌落地的灰袍身影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所有人都看到了太上長老此刻的狀態,那分明是在承受著某種他們無法想象的痛苦,卻仍強撐著站在那裡。
血焱真人快步上前想要攙扶,可他的手剛伸到孟川身前三尺處,一股炙熱到足以融化法寶的恐怖高溫便撲面而來,將他硬生生逼退。
那是淨煞血焰的氣息,即便被孟川以混元之力層層壓制,仍有極細微的一縷透過他的皮膚逸散出來。
“別…過來。”
孟川抬起頭,聲音虛弱,斷斷續續,但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眸中燃燒著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堅定。
“老祖,開...陣!”
血河老祖從袖中取出那枚孟川交給他的玉符,枯瘦的手指學著孟川當初演示的手勢,開始打入指訣。
他的手法不算快,甚至有些生澀,但每一個指訣都打得極為認真,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玉符在他掌心緩緩亮起,先是極淡極微的一縷熒光,隨即越來越亮,越來越璀璨。
大殿外,孟川當年親手佈下的陣紋如同被喚醒的星辰般逐一亮起,古樸的銘文從青石地磚中浮現,流轉著溫潤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從山門方向傳來。
護宗大陣的光幕劇烈震顫,暗紅光華瘋狂明滅。
陣外,兩道身影正懸於虛空。
當先一人身穿天師道袍,正是何足道。
他身側那團翻湧的黑氣,正是在涼州邊境被玄天斬靈劍一劍削去部分本源的域外邪魔。
這老東西果然來了。
古聖教既然已重臨,他便無需再龜縮在涼州大陣之中,騰出手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親自帶人前來血洗血河殿。
護宗大陣的光幕在何足道的拂塵與域外邪魔的黑氣雙重轟擊下劇烈震顫,表面的暗紅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明滅,卻依舊牢牢擋在山門外。
這座孟川親手佈下的四階極品護宗大陣,即便失去了血煞金蓮的加持,即便沒有弟子們在節點注入靈力,仍憑自身的陣紋結構硬生生扛住了元嬰巔峰的猛攻。
但孟川知道,這撐不了多久。
沒有靈力供應,僅憑陣紋本身,最多再撐數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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